回程的路,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罪魁禍首就是我身邊這位——鶴尊大爺。
它徹底進入了“鶴生灰暗”模式。以前趕路,它是我肩頭的“瞭望塔”兼“背景音發聲器”,不是點評風水就是催促行程。現在可好,它耷拉著腦袋,翅膀拖地,一步三回頭地眺望著黑風山脈方向,那眼神,哀怨得能養活一池塘的怨靈。
我跟它搭話,從“看那朵雲像不像烤靈雞”聊到“聽說新出了種增羽丹”,它一律以一聲氣若游絲的“咕……”打發,充分表達了“本鶴已死,有事燒紙”的悲愴。
最絕的是,它連最愛的妖獸烤肉都不吃了!我精心烤制的“火焰犀牛肋排”,香氣勾得我自己口水直流,遞到它嘴邊,它居然……把脖子扭成了一百八十度,用屁股對著我!
絕食!一隻夢想成為太古神禽的鶴,因為一塊沒到手的骨頭,開始了悲壯的絕食抗議!
我氣得牙癢癢,恨不得把肋骨塞它嘴裡!但看它那副魂飛天外、鶴軀只剩空殼的德行,我又心軟了。唉,跟一個“失寶”的傷心鶴講什麼道理?
“好啦好啦,別喪著臉了,” 我試圖安撫,“不就是塊骨頭嗎?工大哥我以後給你找塊會發光、會唱歌的!保證比那塊破骨頭強一百倍!”
鶴尊:“咕……”(翻譯: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我:“你看你,年紀輕輕就看破紅塵。俗話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咱們保住了小命,就是最大的福氣!修為上去了,以後啥寶貝沒有?”
鶴尊直接把腦袋塞進了翅膀下面,用實際行動表示“拒絕交流,自閉中”。
我:“……”
得,這鶴是徹底沒救了。心病還須心藥醫,可那“心藥”(禽獸骨頭)連同秘境一起沒了,我也沒轍。
我心裡也琢磨著司寒(嗯,這名字定了)的事。它最後那下自爆式的寂滅之刃太蹊蹺,秘境關得也太乾脆。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等那些被驚動的元嬰老怪們趕來探查完畢,風頭過去,我非得找個機會,偷偷摸回那深坑附近看看不可!哪怕能找到一塊碎片,也算對得起它跟我並肩作戰一場。
不過那是後話。現在,元嬰老祖們的煩惱,跟我這個小小體修兼“個體工商戶”有什麼關係?天塌下來先砸高個的,我還是先想辦法填飽自己的肚子(和鶴尊那不知何時才會重新開放的胃)吧。
一路沉默(主要是鶴尊沉默),當然也打了幾個妖獸。我們總算回到了流雲宗,回到了我那充滿了生活氣息的雜役處小窩。
推開門,一種“還是家裡踏實”的感覺油然而生。
生活,總得繼續。靈石,總得賺。
“開工!支攤!” 我擼起袖子,精神振作(主要是窮神在鞭策),“今天的目標:把修玄冥的材料錢賺回十分之一!”
沒錯,我龔二狗,流雲宗雜役處知名靈獸肉攤主,資深多領域初學者,又要出山了!本次主營:售賣妖獸肉,偶爾賣賣我那個丹藥。
我還以為自己勉強脫離了貧困線。可這次修復玄冥,幾乎把我從枯骨長老那兒繼承的“遺產”消耗一空!看著儲物袋裡瞬間縮水的材料庫存,我才痛徹心扉地明白:
以前那點靈石,在真正的“剛性需求”面前,連個響都聽不見!煉屍就是個吞金獸!更別提我還得預備著給玄冥升級,以及……想辦法把司寒(或許還有殘骸)弄回來可能需要的天文數字!
“唉,曾經我以為我是個小富翁,現在才知道我是井底之蛙……” 我一邊將準備售賣的物品分門別類擺上我的簡易攤位,一邊痛定思痛,“
《屍傀煉神法》全本是厲害,裡面那些煉製‘飛天夜叉’、‘金甲神屍’的構想讓人熱血沸騰,可看看那材料清單……我覺得我還是先腳踏實地,從賣掉妖獸肉實在。
不過,挫敗歸挫敗,這次秘境之行也並非全無好處。
一路上,我下意識地同時運轉《太古巨神軀訣》《吞天噬地化源篇》,再加上修復玄冥持續“放血”,我隱隱感覺到,停滯不前的百川血初期境界,似乎有了一絲蠢蠢欲動的跡象!氣血運轉更加圓融澎湃,彷彿江河容量都拓寬了一絲。
“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我感受著體內那微弱的進步,只能這樣安慰自己。實力才是硬道理。*沒有實力,別說尋找司寒、實現鶴尊的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