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公子”,與她平日清冷的稱呼不同,蘊含了太多難以言喻的情感。
我看著她眼中那層朦朧的水汽,心裡也是微微一顫,擺了擺手,故作輕鬆道:“客氣什麼,咱們誰跟誰。趕緊去療傷,你爹還等著你呢。”
提到父親,璃月眼神一黯,點了點頭,也不再矯情,拿著玉瓶走向另一處安靜角落,開始閉關。
至於巴圖爾、墨淵和韓厲三人,我可不敢給他們,這雷劫神液蘊含的法則和能量太過霸道,你們傷勢剛穩定,根基未復,貿然服用,恐怕非但無益,反而會適得其反,甚至……有爆體之危。
安撫好他們,我又取出一些之前煉製的、摻了微量雷劫液藥渣的上好丹藥分給他們,助他們穩固傷勢,恢復靈力。
待一切都安排妥當,我才稍稍鬆了口氣,但心中的疑惑並未解開。我走到璃月閉關處附近(並未打擾),盤膝坐下,一邊運功調息,一邊回想起之前的疑問。
過了許久,估摸著她初步煉化了一絲神液,傷勢應該穩定了一些,我才用神識傳音,小心翼翼地問道:“璃月,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們怎麼會耽擱這麼久,還惹上了那麼厲害的仇家?”
璃月閉關的光暈微微波動,傳來了她帶著沉重和恨意的聲音:
“送蘇靈兒回到風雷閣後,我爹……張天璃,暗中調查烈陽宗以及其背後可能存在的勢力。他懷疑烈陽宗不過是個馬前卒。”
“就在他調查有所進展,返回風雷閣的途中……在距離山門不足萬里的‘落星澗’,遭遇了四名元嬰修士的伏擊!”
“四名元嬰?!”我心中巨震,這手筆也太大了!
“嗯。”璃月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那四人配合默契,功法詭異,上來便是殺招,顯然是早有預謀,要置我爹於死地!我爹雖已是元嬰後期,但寡不敵眾,拼著燃燒本源,重創了其中兩人,才勉強殺出重圍,逃回閣中……但自身也……也……”
她的聲音哽咽了一下:“道基受損,元嬰黯淡,神魂遭受重創,至今昏迷不醒……閣中幾位元嬰師叔祖聯手,也只能勉強護住他一絲生機不滅……”
我聽得心頭沉重,四位元嬰埋伏偷襲!我未來老丈人能活著回來,已經是實力強橫至極了!道基受損,元嬰黯淡,神魂重創……這幾乎是修行路上最沉重的打擊,比肉身受損要嚴重千百倍!
“後來,幾位師叔祖感應天地規則異變,到極北之地或有‘雷劫神液’這等逆天神物出世,言道或許此物中蘊含的造化生機與雷霆法則,能有機會修復我爹受損的本源……不過我看我爹病情穩定,再想到你在極北之地。”
“所以,你才帶著小花,不顧一切地趕來極北之地找我?”我介面道,心中瞭然。她知道我就在極北之地,要不是他爹受傷早已經來找我了。
“是。”璃月低聲道,“幾位師叔祖合力,給了我四道蘊含他們全力一擊的‘法念’,作為保命底牌。若非如此,我和小花……根本撐不到你找來……”
要不是有這四道法念,估計早已經被那個元嬰給殺了。可以想象,這一路上,她們經歷了多少艱難險阻,那四道法念恐怕也消耗殆盡,最後才被那夥人逼入葬星谷絕境。
一切都清楚了。父女情深,宗門危機,再加上這天地劇變帶來的渺茫希望,促使璃月毅然踏上了這條九死一生的路途。
我沉默了片刻,同時也感到了沉甸甸的責任。以後風雷閣的事,我龔二狗也得管上一管了。
不過,眼下還是先離開這鬼地方再說。
我收斂心神,繼續運功療傷。看著塔內逐漸穩定下來的眾人,又想想外面那詭異而強大的葬星谷,我摸了摸下巴,那個“風水寶地坑人大計”再次浮上心頭。
“等以後實力強了,一定要再來探探……”我小聲嘀咕著,“這地方,簡直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
“你還敢來?!”幾乎是同時,巴圖爾、墨淵、韓厲,甚至連正在療傷的璃月,都猛地睜開眼或傳遞出驚恐的意念,異口同聲地喊道,看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我被他們這過激的反應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乾笑兩聲:“隨口說說,隨口說說……嘿嘿……”
不過,心裡那顆作死的種子,已經悄然種下。這葬星谷,我龔二狗,遲早還會再回來的!當然,得等我有足夠的實力和把握之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