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祈村長沉默了片刻,他周身流淌的星輝彷彿都黯淡了幾分,那古老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可見的……一種混合著沉重、悲傷與決絕的情緒。
“與世隔絕?”他緩緩搖頭,意念如同承載了萬古的嘆息,“不,孩子。並非我們選擇了隔絕,而是曾經的傷痛,讓我們不得不築起這星輝的壁壘。”
他抬起手,指向村落周圍那些巨大的、刻滿星辰軌跡的古老石柱,以及更遠處那些殘破的、風格奇異的建築廢墟。
“在久遠的年代,我們的先祖,也曾與你們所謂的‘外界’有著聯絡,甚至……擁有輝煌的、橫跨星海的文明。”
“然而,貪婪與對力量的無盡索取,引來了災厄。一種以吞噬星辰本源、汙染萬物秩序為生的‘穢’之力開始蔓延……它們,或許就是你身上那‘噬星穢核’的源頭,或者同類。”
“那場席捲星海的戰爭……我們失去了太多。故土淪陷,文明崩毀,我族最偉大的神明為了清除這個禍亂源頭,追到此地,可惜這裡天地法則壓制我們太厲害,神明用自己的神力創造了獨特的法則。
建立了這最後的庇護所,並立下誓言——永絕靈根之道,拒斥穢力侵蝕,守護星辰最後的純淨!”
他的意念如同洪鐘大呂,帶著血與火的記憶,轟擊著我們的心靈!
我、鶴尊、小花,全都呆立當場,心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
星海文明!席捲星海的戰爭!噬星穢核的源頭!逃亡的倖存者!永絕靈根之道!
這葬星谷,根本不是什麼天然絕地,而是一個失落文明的最後避難所!這些星辰之民,是那場遠古浩劫的倖存者後裔!他們排斥靈力,並非因為無知,而是源於一場慘痛到極致的歷史教訓!
他們是在用這種方式,保護自己最後的家園,不再被外界的“貪婪”和“穢力”所侵害!
而我所擁有的混沌力量,因為其古老與本源的特質,反而被他們視為一種“中性”甚至可能偏向“秩序”的力量?而我與噬星穢核的對抗經歷,更是某種意義上的“投名狀”?
資訊量太大,我的大腦幾乎要宕機!
我看著星祈村長那飽經滄桑卻依舊堅定的眼眸,看著周圍那些寧靜祥和的星穹屋和純淨的星辰之民,終於明白了他們那份超然物外的淡定從何而來——那是經歷了毀滅與新生的古老種族,用無數鮮血和犧牲換來的、對自身道路的堅守與覺悟!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對著星祈村長,鄭重地、深深一拜:
“晚輩龔二狗,誤入寶地,不知此間竟有如此驚天之秘!前輩放心,晚輩絕非那‘穢’之力同黨,與此物乃生死之敵!我等在此,只求一隅之地療傷,絕不敢擾亂此間寧靜,更不會將此處秘密洩露半分!若有差遣,力所能及之處,絕不推辭!”
我的態度無比誠懇。面對這樣一群有著悲慘過去和堅定信念的守護者,任何算計和隱瞞都是愚蠢的。
星祈村長看著我,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無數星辰生滅,在推演、在判斷。良久,他緩緩點了點頭,意念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
“你並未指向‘穢’之深淵。暫且信你之言。”
“輝光,帶他們去‘星源古井’旁的空置星穹安置。允許他們汲取少量星源療傷。”
“年輕的旅者,”他最後看向我,意念帶著一絲警告與提醒,“在此地,謹守本分,莫要動用你那被排斥的‘靈’之力,更深層次地……不要去窺探‘神明’的沉睡之地。否則,無人能救你。”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緩緩走進了那座最大的星穹屋,身影消失在流淌的星輝之後。
輝光長老上前,對我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站在原地,回味著星祈村長最後那句關於“神明沉睡之地”的警告,看著這片看似祥和,實則隱藏著星海級秘密的星空村落,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與一種奇異的沉重。
媽的……小爺我好像……不小心闖進了一個不得了的地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