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片連時間彷彿都被凍結的九幽絕地中,我如同一個揹負著整個世界的囚徒,每一步都踏在生與死的邊界線上。《太古巨神軀訣》燃燒著氣血本源,將氣血化作微弱卻頑強的暖流,在近乎凝固的經脈中艱難穿行。
《無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則像一個瀕臨報廢的過濾器,拼命榨取著混沌球和體內殘存的每一絲能量,對抗著那無孔不入、湮滅生機的極致陰寒。
周圍的景象光怪陸離,超出了任何常理認知。漆黑的玄冰地面上,偶爾會突兀地聳立起高達百丈、扭曲如同痛苦靈魂的冰晶骸骨森林,它們無聲地嘶吼著,散發著萬古不化的怨念與死氣。
天空中(如果那灰暗的虛無能被稱為天空的話)沒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恆不變的死寂灰白,以及如同擁有生命般緩緩蠕動、灑落著冰屑雪塵的寒氣雲團。
我甚至看到一些被完全冰封在巨大玄冰中的、形態猙獰可怖的未知巨獸陰影,它們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刻的掙扎姿態,成為了這死亡世界永恆的雕塑。這裡的一切,都瀰漫著一種宇宙終末、萬物歸墟的絕望氣息。
越往深處走,寒氣越發酷烈。我體表的黑冰已經厚重得如同鎧甲,每一次動作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意識在冰冷的折磨下開始變得模糊,唯有《戰神寂滅意》凝聚的那點不滅戰火,還在識海中倔強地燃燒,指引著方向。
就在我感覺自己即將被徹底凍僵,化為這冰原上又一尊雕塑時,前方灰暗的視野盡頭,忽然出現了一片……難以形容的景象。
那是一個湖泊。
但它絕非人間任何湖泊所能比擬。
湖泊的“湖水”並非液態,而是呈現出一種深邃、粘稠、如同凝固的黑暗般的物質。它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彷彿一塊巨大無比的、打磨光滑*黑曜石鏡面,倒映著上方那死寂的灰白天空,更添幾分詭異。
而在這片黑暗鏡面的最中心,有一塊區域與眾不同。
那裡並非純粹的黑暗,而是散發出一種柔和、卻穿透力極強的油綠色光芒。光芒的來源,是生長在鏡面上的一株植物。
它高約尺許,形態與我在火雲洞角落見到的那株幼苗相似,但通體不再是冰瑩剔透,而是呈現出一種溫潤如玉的油綠色光澤。
三片主葉肥厚飽滿,脈絡清晰如同大道神紋,葉尖微微下垂,彷彿承載著生命的重量。一股比外圍精純、濃郁了百倍不止的極陰之氣,混合著一種逆轉生死、滋養神魂的奇異力量,正從它身上緩緩散發出來。
正是這株成熟體的九轉還魂草散發出的生機與極陰平衡的力量,才在這絕對的死寂與黑暗中,開闢出了這一小片獨特的“綠洲”!
然而,這“綠洲”並非善地。越是靠近湖泊,那股直擊靈魂的寒意就越是恐怖!湖泊周圍的空氣中,肉眼可見地飄蕩著淡藍色的冰魄寒罡,它們如同擁有生命的幽靈,纏繞、滲透,所過之處,連空間都留下細微的凍結痕跡。
我站在湖泊邊緣,感覺自己的思維都快被凍得停滯了。體內的混沌球旋轉得異常緩慢,表面甚至凝結出了一層白霜。五臟神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極點,神紋運轉艱澀,彷彿隨時都會停止。
“小子……情況……不妙……” 鶴尊的意念斷斷續續地傳來,帶著明顯的顫抖和虛弱,即便躲在七彩流霞塔內,有塔身本身和之前吸收的先天火精勉強抵禦,這九幽核心的寒氣依舊讓他這殘魂難以承受。
“這湖……是九幽玄煞冥湖!那冰面上的……是玄冥冰魄凝聚的絕對凍域!就算是元嬰後期老祖……也不敢輕易踏足……”
“上仙……主人……小花……小花好冷……快要……睡著了……” 小花的意念更是微弱得如同遊絲,充滿了令人心疼的恐懼與疲憊。它本體是木靈,天性喜生惡死,在這種環境下受到的壓制和傷害最為嚴重。
我甚至能感覺到,體內那方用來給鶴尊和小花、他們的生命氣息正在隨著溫度的急劇下降而飛速流逝!
不能等了!必須拿到九轉還魂草,立刻離開!
我看著湖泊中心那株散發著誘人光澤的仙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那不僅僅是一株草,那是鶴尊的希望,是償還鶴尊恩情的承諾,也是我龔二狗拼死走到這裡的意義所在!
我嘗試邁出一步,踏入那粘稠如鏡的“湖面”。
“咔嚓!”
腳剛落上去,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寒意瞬間順著腳底蔓延而上!比外圍強烈十倍的玄冥寒氣如同億萬根冰針,瞬間刺穿了我《太古巨神軀訣》的防禦,直透骨髓、神魂!
我整條右腿瞬間失去了知覺,覆蓋上一層厚厚的、閃爍著幽藍光芒的玄冰!
“呃啊——!”我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這一下給凍結、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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