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慘烈的消耗中一點點流逝。
溶洞內,棺槨的攻擊變得越來越稀疏,越來越無力。不少棺槨在撞擊中徹底耗盡了能量,如同頑石般墜落在地,不再動彈。
但小炭和小綠的狀態,也已經到了真正的**極限**。
小炭的骨架,已經找不到一根完好的骨頭,幾乎完全依靠燃燒的魂火和意志在強行支撐,它像一堆隨時會散架的破銅爛鐵,卻依舊倔強地立在那裡。
小綠的身體,只剩下拳頭大小的一團,顏色灰暗,連蠕動都變得極其艱難,只能偶爾分泌出一絲微弱的毒氣,表明它還未徹底消亡。
它們的魂火,都已經微弱到了極致,如同暴風雨中最後的兩點螢光,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終於,當最後一口試圖撞擊的坎卦玄冰棺槨,被小炭用幾乎完全碎裂的頭骨硬生生撞偏,砸落在一旁不再動彈後……
整個溶洞,徹底陷入了死寂。
所有的棺槨,都失去了動靜。
只有滿地狼藉的碎片,和那瀰漫的、漸漸平息的能量餘波,證明著剛才發生了一場何等慘烈的大戰。
小炭那龐大的骨架,在失去最後的目標後,彷彿終於耗盡了所有的支撐力,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垮塌,散落成一地幾乎無法辨認的碎骨。唯有頭顱眼眶中,那一點比芝麻粒還要微小的幽藍火星,還在極其緩慢地、頑強地閃爍著。
小綠那最後一團黏液,也徹底失去了所有活力,如同乾涸的泥點,緊緊貼在地面上,只有最核心處,還殘留著一絲幾乎無法感知的、微弱的靈魂波動。
它們做到了。
在主人倒下後,它們用自己最後的存在,守住了這最後的防線,等到了攻擊的停止。
溶洞內,只剩下我昏迷不醒的軀體,以及身邊那兩堆幾乎與廢墟無異的、卻蘊含著最堅定意志的殘骸。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恆。
那祭壇頂端,之前虛影爆碎的地方,那點一直緩緩飄落的、微弱的九彩光粒,終於如同羽毛般,輕輕落在了我染血的眉心。
光粒觸碰到皮膚的瞬間,便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進去。
我體內那原本因為過度透支而徹底枯竭、近乎死寂的氣血本源和混沌神力,彷彿被注入了一絲最本源的生機與道韻,竟然開始極其微弱地、緩慢地……自行流轉起來。
胸口的戮仙弓道傷,似乎也被這奇異的光粒撫平了一絲絲那頑固的侵蝕之力。
而散落在我身邊的小炭和小綠那幾乎熄滅的魂火與核心,似乎也受到了這絲微不可查的生機與道韻的滋養,那即將徹底消散的最後一點靈光,竟然……穩住了。
雖然依舊微弱得可憐,如同風中殘燭,但至少……沒有熄滅。
希望的種子,在這片死寂的戰場廢墟中,悄然埋下。
但未來的路,依舊漫長而未知。皇陵之外,皇城虎視眈眈;皇陵之內,這祭壇和六十四卦懸棺的秘密,也遠未解開。
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此刻,唯有寂靜,與那微弱的、頑強閃爍的魂火,陪伴著昏迷的我,在這古老的皇陵深處,等待著……復甦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