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沒!看到沒!苟長老、王長老、李長老、柳長老!真的來了!”
“李管事果然沒吹牛!他們真的來祭拜那位‘龔前輩’了!”
“我的天……四位內門長老啊!一起過來……那位龔前輩到底多大面子?”
“我之前還以為李管事吹牛騙我們新來的……”
苟勝他們顯然早已習慣了這種圍觀,並未理會。四人徑直走到祭臺前。
柳依依輕輕開啟食盒,取出幾碟還冒著熱氣、晶瑩剔透、散發著百花清香的糕點,小心地替換掉桌上稍舊的供品。李大力則默默地將之前那些已經放置了一段時間的靈果點心收進一個布袋裡。王天盛拿起那壺靈酒,將三個小酒杯斟滿。
苟勝上前一步,拿起三炷新香,指尖一搓,香頭自燃。他恭敬地將香插入香爐,然後退後一步,與王天盛、李大力、柳依依並肩而立。
四人看著那塊寫著“龔二狗之靈位”的木牌,沉默了片刻。
還是苟勝先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我的耳中,也傳入外圍那些豎起耳朵偷聽的雜役弟子耳中:
“大哥,我們又來看你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帶了你最愛吃的百花糕,還有剛釀好的‘流雲醉’。”
王天盛揉了揉發紅的眼睛,甕聲甕氣地接話:“大哥,你在那邊……還好嗎?缺不缺錢花?要不要我們再給你燒點紙馬紙車?還是燒幾個厲害的傀儡保鏢?你以前總說出門在外,排場不能丟……”
李大力悶聲道:“大哥,我煉器又有精進。給你打了把更好的劍胚,可惜……燒不過去。放在你牌位後面了,你用神識……看看合不合手。” 他說著,真的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把寒光閃閃、靈氣逼人的無柄劍胚,輕輕靠放在牌位後方。
柳依依輕輕抹了下眼角,聲音溫柔:“龔師兄,宗門裡新來的小傢伙們,都開始傳你的故事了。雖然……傳得有點離譜,說你被幾十個元嬰大圓滿追殺……但大家都記得你,都覺得你厲害。”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我們……都很想你。”
苟勝深吸一口氣,臉上努力擠出笑容,但那笑容怎麼看都有些酸楚:“大哥,你看到了嗎?你當年帶出來的我們這幾個不成器的小弟小妹,現在……都混成流雲宗的內門長老了。
苟勝,管著宗門資源調配和一部分外門事務;天盛,現在是執法堂副堂主,專治各種不服;大力,煉器殿首席執事之一,宗門好多弟子的本命法器都是他幫忙煉的底子;依依更厲害,丹殿副殿主,雲州煉丹師協會的名譽長老……”
他如數家珍地說著每個人的現狀,語氣裡沒有炫耀,只有深深的懷念和一種“大哥,你看,我們沒給你丟臉”的彙報意味。
“要是你還在……” 王天盛終於忍不住,聲音帶了哭腔,“該多好啊!咱們兄弟一起喝酒,一起吃肉,一起……再闖禍!看誰不順眼就揍誰!大哥你肯定還是最厲害的那個!什麼元嬰大圓滿,來一個你揍一個!”
李大力用力點頭:“嗯!”
柳依依也紅了眼眶:“龔師兄,你救過我們那麼多次,幫過我們那麼多次……我們還沒來得及好好報答你……”
苟勝拍了拍王天盛的肩膀,示意他控制情緒,自己卻也眼眶微紅:“大哥,你放心。你的長生牌位,我們一直供著。雜役處的孩子們,也都知道你的故事。
你雖然不在了,但‘龔二狗’這個名字,在流雲宗,沒人敢忘,也沒人會忘。你是我們的老大,永遠都是。”
四人在牌位前,再次深深鞠躬。
林間寂靜,只有風聲和線香燃燒的細微聲響。外圍的雜役弟子們,也被這氣氛感染,一個個屏息凝神,臉上露出感動和肅然起敬的神色。
隱在樹後的我,聽著他們一句句樸實卻真摯的話語,看著他們早已褪去青澀、成長為宗門棟樑卻依舊在我牌位前如同當年小弟小妹般的模樣,眼淚終於再也控制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夠了。真的夠了。
這一百多年的漂泊、生死、算計、孤獨……在這一刻,彷彿都被這濃濃的、跨越了生死的兄弟情誼所溫暖、所治癒。
我眼圈忍不住紅了,等我從風雷閣回來,我一定讓你們參加我的婚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