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別欺負它們了。”我大度地揮手,“吃也吃飽了,兜也兜滿了,給人家留條活路嘛。”
玄冥和司寒遺憾地收回目光,那幾頭妖獸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亂流深處,估計接下來三個月都會做噩夢。
林小琅嘖嘖稱奇:“狗哥,你現在說話的語氣,真的很像一個……打家劫舍滿載而歸的山大王。”
“胡說!”我義正辭嚴,“山大王那叫打家劫舍,我這是……戰略性資源轉移!懂不懂?”
“不懂。”林小琅誠實搖頭,“但我覺得那群妖獸肯定很懂。”
敖巽發出一聲低低的、疑似笑意的龍吟。
歸墟之眼邊緣,那片曾經瀰漫著血腥與殺機的迷霧,越來越近。
說實話,我心裡還是有點警惕的。畢竟,我們來的時候,這裡可是停著好幾十艘水州聯軍的巨型戰艦,旌旗蔽日,殺氣騰騰,一副“不抓到敖巽和神秘人誓不罷休”的架勢。
雖然他們老祖都死絕了,但難保有些腦子不清楚的中層修士,還想著為主子報仇,或者趁機渾水摸魚。
“大家小心點,別陰溝裡翻船。”我低聲叮囑,同時把破鍋從頭頂挪到胸前,做好防禦姿態。
敖巽放緩速度,龍眸警惕地掃視前方迷霧。玄冥司寒悄無聲息地散開,呈包抄之勢。陳遠山握緊劍柄,蘇沐雨玉手輕抬,隨時準備佈陣。林小琅也收起了嬉笑,雷光短刺在指尖跳躍。
然後,我們穿過了迷霧。
——什麼都沒有。
不,準確地說,是什麼都沒有。
那幾十艘曾經威風凜凜、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巨型戰艦,消失了。連根木頭渣子都沒留下。
原地只剩下一片被能量亂流沖刷得乾乾淨淨的虛空,幾塊破損的陣旗碎片零星飄浮著,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大概是倉皇撤退時,連打掃戰場都顧不上。
“走了?”林小琅瞪大眼睛,“全跑了?”
“廢話。”我放下破鍋,長出一口氣,“他們老祖都死光了,不跑留著過年嗎?你以為誰都跟影殿那群瘋子一樣,死了都要搞靈魂快遞?”
陳遠山緩緩收劍,語氣複雜:“水州幾大宗門宗,此役至少折損了七八位元嬰大圓滿,幾十位後期中期初期……可以說是千年未有的重創。他們元氣大傷,哪還敢繼續留在歸墟之眼招惹強敵。”
“強敵?”林小琅眨巴眼,指向我,“狗哥?”
“客氣客氣。”我謙虛地擺手,“一般強,一般強。”
林小琅:“……”
蘇沐雨掩口輕笑。
敖巽發出一聲低沉的、帶著幾分暢快的龍吟。千年來,水州那些宗門囚禁他、抽他龍血、將他當作傳承工具。如今,雖然他無法親手屠盡每一個仇人,但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祖們,已然付出了最慘痛的代價。
“走吧。”我拍了拍敖巽,“過去的事翻篇了,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敖巽微微頷首,龍眸中的複雜情緒漸漸沉澱,重新變得深邃而平和。
我們離開歸墟之眼,真正踏上了歸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