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隻噬魂蟲同時振翅,虛空翼膜發出極細極密的嗡鳴聲。它們在半空中一字排開,大哥一聲令下,七道虛空遁同時在它們身周炸開——那不是普通的虛空遁,是融合了虛空道種之後的進化版,銀灰色的虛空之力在它們身周形成一個極小的空間漩渦,將它們整個蟲身吞進去,然後在下一個瞬間從另一個空間座標裡吐出來。七隻噬魂蟲在鶴尊身後同時從虛空中鑽出,七道虛空光柱從它們口中噴出,精準地砸在鶴尊的後背上。
鶴尊被這突如其來的虛空攻擊砸得往前踉蹌了好幾步,扭頭一看,七隻噬魂蟲正排成一個標準的三角攻擊陣型,領頭的複眼裡閃爍著極其認真的光芒,然後說道:不許打主人!
鶴尊還沒來得及說話,角落裡又傳來了一陣更加密集的眼皮開合聲。肉丸子它身上那幾千隻緊閉的眼睛在同一瞬間全部睜開——不是像以前那樣只有一小半睜開,幾千隻眼睛同時亮起,每一隻眼睛裡都閃爍著不同顏色的法則光芒。
赤橙黃綠青藍紫黑白金銀混沌虛空封印雷電火焰冰霜風暴生命吞噬推演——它在秘境裡吞了那麼多道種碎片和法則殘渣,幾千隻眼睛各自吸收了一種法則碎片,此刻全部煉化完畢,幾千種法則光芒同時從它身上炸開,把它映得像一顆長了毛的七彩光球。
它用那幾千隻眼睛茫然地掃了一圈——鶴尊正被七隻噬魂蟲的虛空光柱追著砸,小花的吞噬根鬚和生命藤蔓同時纏在鶴尊的翅膀根上,我正被小花的吞噬根鬚纏著左腳。
然後它幾千隻眼睛同時瞪圓了,扯著嗓子高聲喊道,聲音又尖又急,像是一個被踩了尾巴的小孩在扯著喉嚨哭喊:“鶴尊不要打我家主人!你打主人我就跟你拼了!我有幾千隻眼睛,每一隻都能放法則光柱,你不要逼我!”
話音還沒落,它幾千隻眼睛同時開始凝聚法則光柱。幾千種不同顏色的法則之力在它的瞳孔深處瘋狂壓縮,整個陣法都被映成了一片七彩斑斕的海洋,連五行封天陣的五色光膜都被映得變了色。
緊跟著,三大妖王也醒了。
鼠王腹部的貫穿劍傷已經徹底癒合,斷尾重新長出了一截銀白色的新尾尖,一身銀白皮毛在吞噬了足夠的法則碎片之後比以前更加油亮,每一根毛髮上都流轉著法則光芒。
它睜開那雙銀白色的瞳孔,看到鶴尊被七隻噬魂蟲和肉丸子圍攻的場面,兩顆大門牙齜了一下,二話不說,整個身子弓起來,渾身的銀毛根根豎起,然後四爪猛地一蹬,整個鼠身化作一道銀色閃電朝鶴尊的右翅咬去。蝙蝠王雙翼上的裂口已經完全癒合,新膜比舊膜更加堅韌,翼膜邊緣還多出了一圈暗影法則的金色紋路,它從陣頂倒掛的位置翻下來,雙翼一展,暗影法則在她周身形成一個巨大的陰影領域,領域裡無數道暗影光刃像暴雨一樣朝鶴尊傾瀉而下。
蟑螂王背甲上的窟窿全部被暗紅色的新殼填滿,六條斷腿重新長出來之後比原先還粗了一圈,新殼縫隙裡透出的暗紅光芒比以前更加刺目,它背甲上的新殼發出一陣越來越響的嗡嗡聲,那是它的翅膀在高速振動,整隻蟲身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殘影衝向鶴尊的左翅。
它們都抱著同一個念頭:不管什麼情況,保護主人,針對鶴尊。
玄冥和司寒也在同一瞬間從陣法的兩個節點上醒來。玄冥身上的屍紋已經全部重新點亮,銀白色的光芒比以前更加凝實,屍氣在道種的滋養下比受傷之前還要渾厚。司寒左臂的斷口處已經完全癒合,屍霜將斷骨重新接合得天衣無縫,手臂活動自如。
兩人睜開眼睛看到眼前這副群妖戰鶴尊的混亂場面,對視一眼,同時從各自身後抽出了一柄兵器——玄冥手裡握著弒帝刃,司寒手裡握著寂滅之刃。
兩柄刀刃在出鞘的瞬間,刃身上爆發出遠古帝級的殺氣,那殺氣之濃烈,讓整個五行封天陣內的所有法則光芒都為之暗淡了一瞬。玄冥和司寒一個踏步衝出去,弒帝刃和寂滅之刃交叉成一個巨大的X形刃罡,朝鶴尊的方向斬去。
我扭頭看到這一幕,眼皮猛地跳了好幾下。弒帝刃和寂滅之刃——這兩柄可是貨真價實的至寶,比我的星辰刀高了不知多少個層級。
我趕緊用氣血傳音朝兩人吼道:“玄冥!司寒!停!我們在切磋!你倆可千萬別過來!把刀收了!快點!那刀碰一下不是開玩笑的!”
玄冥和司寒聽到傳音,兩個人在半空中硬生生剎住了衝勢,弒帝刃和寂滅之刃的刃罡在離鶴尊的尾羽不到三尺的位置驟然停住。
兩人懸在半空中,低頭看著下方那一片混亂——鶴尊一個元嬰與我對打,另一個元嬰又用另一隻翅膀擋鼠王的牙和蝙蝠王的暗影光刃,還要用爪子撥開蟑螂王的衝撞,後背被七隻噬魂蟲的虛空光柱追著砸,右翅被小花的生命藤蔓和吞噬根鬚同時纏住,面前還有一個幾千隻眼睛正在蓄力準備發射幾千道法則光柱的肉丸子。
而我被小花另一半吞噬根鬚纏著左腳,正一邊跟鶴尊對拳一邊衝玄冥司寒擺手。
玄冥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弒帝刃,刃身上遠古帝兵級別的殺氣還在劈啪作響,刃罡餘波把地上的晶石碎屑切成了碎末。又看了看下方那個拳腳對翅膀、藤蔓纏左腳、虛空光柱追後背、鼠王咬翅膀根、幾千隻眼睛正在瞄準的場面。他沉默了好一會兒,那張萬年不變的青灰色臉上極其罕見地浮現出一絲困惑,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在問一個他自己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的問題:“主人,你管這叫切磋?你們不是拼命嗎?小花用藤蔓纏住你的左腳,肉丸子幾千隻眼睛在蓄力,噬魂蟲在轟虛空光柱,鼠王在咬鶴尊翅膀根——這哪裡像切磋了?切磋不應該是點到為止嗎?你們這分明是圍攻鶴尊。”
我一邊用左膝頂開鶴尊掃過來的翅尖,一邊扭頭衝玄冥喊了一句,聲音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喘:“真的是切磋!就是場面有點失控——你先把刀收了!那刀太嚇人了,我看一眼都覺得脖子涼!”
司寒默默地收起寂滅之刃,懸在玄冥旁邊,用那雙冰冷的眼睛看著下方那個越來越亂的場面。他的嘴角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嘆氣。
他傳音給玄冥,語氣冷淡但內容精準:“主人說是切磋,那就是切磋。你看鶴尊——他明明能飛起來躲開所有攻擊,但他沒有飛,他也在享受這場混戰。主人的拳頭沒帶殺意,鶴尊的翅膀沒帶殺招,小花只是纏住他們在勸架,噬魂蟲只轟虛空光柱沒上真身,肉丸子蓄力蓄了很久了還沒發射,鼠王咬的是翅根不是脖子。他們都在切磋,不是真打。”
司寒說得沒錯——鶴尊確實在享受。他雙元嬰同時運轉,陰陽法則在體內流轉,兩個一模一樣的鶴尊虛影一左一右地夾擊我,一個噴吐陽火,一個噴吐陰冰。然後因為其他的妖獸加入,我說了一句那就混戰!因為他們每個都想檢驗自己的撐過,
他在試自己閉關六個月修成的雙元嬰到底有多強,小花的雙元嬰也不甘示弱——兩個一模一樣的吞天食地花虛影在她主莖兩側同時展開,一個是吞噬法則凝聚的暗紫色花朵,花瓣邊緣燃燒著吞噬道韻;一個是生命法則凝聚的翠綠色花朵,花瓣上佈滿了生命脈絡。
兩個虛影同時出手,一個是吞噬漩渦朝鶴尊罩去,一個生命甘霖朝我灑來,但漩渦只把鶴尊的尾羽吹歪了幾根,甘霖只把我的頭髮打溼了幾縷。她不是在打架,她是在除錯自己的雙元嬰法則——吞噬和生命怎麼配合才能不傷到人。
七隻噬魂蟲的虛空遁從不同座標鑽出又鑽入,每次鑽出來都朝鶴尊噴一道極細的虛空光柱,噴完就跑,鑽進虛空再換另一個座標。它們把這場混戰當成了虛空遁的實戰訓練——怎麼在高速移動中精準鎖定目標,怎麼在反覆鑽入鑽出時保持陣型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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