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雜役的生活》第2350章 神樹破神袋(1)

作者:肚裡乾坤·2個月前

那四個黑衣修士圍在神樹外圍,四面陣旗釘入虛空,漆黑的旗面無風自動,旗面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銀色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寫上去的,而是用某種極細的虛無絲線繡在旗面內部,每一個符文都在緩緩旋轉,像四張正在收緊的漁網。

收天鎖地大陣已經完全激發,陣網從四面合攏,將神樹數百丈高的主幹連同那些瘋狂揮舞的藤條全部罩在其中。陣網的網眼每一次收縮,都會將神樹外溢的法則波動硬生生壓回樹幹內部,那些暗紅色的樹漿在樹皮上凝固成黑色的痂,藤條抽在網上被彈回,彈回的力道將地面砸出一個個深坑。

影大人站在虛空之上,單手託著虛無神袋,袋口對準神樹的主幹。袋身已經膨脹到極限,袋口那道暗灰色的虛無漩渦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將神樹周圍的法則碎片、瘴氣、血霧一股腦往裡吸。

神樹的樹幹在漩渦的吸力下開始微微晃動,那些從樹幹上睜開還沒來得及轉動眼珠的赤金色眼睛,在漩渦吸力的牽引下像被一根無形的繩索套住了脖子,掙扎著、扭曲著,發出更低沉的無聲嘶吼。

花苞上的眼睛全部轉向影大人,豎瞳在眼窩裡劇烈顫動,但收天鎖地大陣的陣網將它裹得嚴嚴實實,花苞的尖嘯被陣網過濾成極細微的嗚咽,像嬰兒在襁褓裡哭泣。

“影大人,神樹不過如此。”一個正巧站在影打人身後的黑衣修士低聲對同伴嗤了一句,指尖的陣訣稍稍鬆了半分,“你當時還吩咐我們要小心,說這神樹是懸天門上古祖樹的本體,逆轉之後堪比化神——現在還不是被虛無神袋乖乖收進去了?殿主也是太過謹慎,讓咱們帶了四面鎖天陣旗和收天鎖地大陣來,我看只用三面就夠了。”

另一個黑衣修士嘴角也浮起一絲鬆懈的笑意,介面道:“懸天門的人自以為是棋手,我們影殿才是真正下棋的人。墨綠長袍老東西,大概正欣慰自己終於能復仇了——他要是知道自己的逆陣從一開始就是個局,不知道會不會氣得活過來。”他手中的陣訣也隨意了幾分,陣網一角原本緊繃的網眼略微鬆弛了些許。

影大人沒有參與調笑,但也沒有制止。他的目光始終釘在虛無神袋的袋口,袋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那是神樹被封鎖在袋中、法則被壓縮到極限的徵兆。

按殿主給的收天鎖地陣圖,只要袋身膨脹到臨界點,袋口的虛無漩渦就會自動反轉,將整棵神樹連同花苞內的殺戮神靈徹底封印。

然後,袋身膨脹到了臨界點。

影大人的手已經按在了袋口的封印陣紋上——但就在這一剎那,袋身僵住了。不是膨脹到極限後自動收縮的正常表現,是僵住了。像一隻被吹到極限的氣球突然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頂住了,所有的膨脹力都在一瞬間凝固,袋身的鼓脹弧線變得極不規則,凸起的位置不在正中,而是向側面偏斜了好幾尺,像是袋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用極尖銳的部分刻意刺探袋壁最薄弱的織理走向。

影大人瞳孔驟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殿主給的虛無神袋從未在封印過程中出現過這種形態——這絕不是正常反應。他張嘴正要下令加固封印,袋口突然發出一聲極尖銳的撕裂聲。

不是法則層面的撕裂,是純粹的物理撕裂——神袋的袋壁從內部被刺穿了。刺穿袋壁的是一根極細極銳的藤條,只有手指粗,通體漆黑,和神樹之前那些暗紅色藤條完全不同。

這根藤條表面沒有任何法則光芒,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沒有任何能被感知到的東西——它就像一片純粹的“虛無”,從神袋內部穿透了袋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上古封印紋路,穿透了那道足以封印化神級存在的無底漩渦。

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數十根同樣的漆黑藤條同時從袋壁各處刺穿,像螞蟥破繭,精準、冷酷、毫無聲息。

神袋炸了。不是被法則震碎,不是被力量撐爆,而是被刺穿了所有封印節點後從內部瓦解。袋身上的上古封印紋路一根接一根崩斷,崩斷時發出的不是靈力潰散的聲音,而是極其短暫的、帶著空間塌縮回響的悶響,像有人把一整片虛空攥在手心裡捏碎了。袋口那道暗灰色的虛無漩渦不再旋轉,而是被那些從內部穿透的藤條硬生生扯成了好幾片。

然後,神樹從袋裡“流”了出來。不是衝出,不是破開,而是像一條河從決堤的裂縫中流出——先是那根漆黑的藤條,再是暗紅色樹根,然後是裹著暗紅樹漿的主幹,一層一層,無聲無息,帶著一種比狂暴更可怕的、精密到令人骨髓發寒的秩序感。

那四個黑衣修士臉上的輕蔑還沒來得及收回,笑容仍凝固在嘴角,神樹的藤條已經到了。不是之前那種鋪天蓋地、見人就抽的狂亂攻擊,而是四根藤條同時從四個方向刺出,每一根都鎖定一個修士的丹田——速度太快了,快到我根本沒看見它是什麼時候動的,只看見四個黑衣修士胸口同時多了一個拳頭大的空洞,空洞邊緣沒有血,沒有碎肉,沒有法則灼燒的焦痕,只有一片光滑如鏡的切口。

藤條入體的方式不是“貫穿”,而是從他們皮膚的毛孔滲進去,順著經脈滑到丹田,在丹田核心處“綻放”開來,把裡面的元嬰精華連帶著經脈中的靈力一口氣全部吸乾。四個元嬰大圓滿的修士,在不到半息的時間裡,被同一根藤條從體內吸成了四具乾屍。

乾屍保持著站立的姿勢,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剛才那個輕蔑的笑容上,眼珠還在轉動,嘴唇還在翕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整個人已經從內到外被抽空了。

神樹的枝條從幾個人的胸口抽離時,他們的身體像一截被燒成灰的朽木,從胸口開始塌陷——先是胸骨碎成齏粉,然後是脊柱一節節崩斷,乾枯的皮膚像碎紙片一樣從骨頭上剝落,整個人在風中無聲地碎成了一地灰白的粉末。粉末落在被染黑的青玉地磚上,和那些被碾碎的陣基殘骸混在一起,連一點痕跡都分辨不出。

影大人的身形在虛空中猛地一虛——他用虛空法則躲過了朝他刺來的藤條。藤條沒能刺穿他的身體。

他看著神樹,那張普通到讓人記不住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和“平淡”完全無關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在殿主面前都沒有流露過的、被徹底壓制的忌憚。

我蹲在廢墟後面,背心緊貼著冰冷的石牆,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破鍋的把手。神樹的樹幹上那些赤金色的眼睛不再像之前那樣雜亂地轉動,而是全部轉向了同一個方向——影大人的方向。

花苞上的那隻眼睛也睜開了,豎瞳深處不再是空洞的虛無,而是有了焦距,有了審視,有了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的算計。它在盯著影大人,在審視那個想把它收進袋子裡的人。

然後,它開口了。不是用藤條,不是用樹根,不是用花苞裡那些詭異的眼睛。是用意念——一股極其龐大、極其古老、極其冷漠的神識從神樹的每一根枝條、每一片樹葉、每一道樹皮裂縫中同時湧出,在虛空中凝成了一句完整的言語。那聲音沒有性別,沒有年齡,沒有情緒,只有一種被囚禁了萬年之後終於重新見到天日的、冰冷徹骨的平靜:“你是何人?竟敢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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