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雜役的生活》第2402章 瞎了眼(1)

作者:肚裡乾坤·1個月前

那頭四階巔峰的雷豹從灌木叢中撲出來的時候,飛虎門四人已經渾身是傷了。不是致命傷——我幾次都忍住了出手的衝動,只在關鍵時刻用破碗替他們擋掉了幾道本該劈在後腦勺上的電弧,或者在他們閃避不及的時候用破瓢輕輕一帶,把他們從雷豹的爪風邊緣拽回來。之所以忍著不出手,是因為這種實戰機會實在太難得了。

這秘境裡的四階巔峰妖獸,和外面完全是兩個概念。外面普通的四階妖獸,金丹大圓滿一對一就算打不過,至少能全身而退。

但這裡的妖獸是泡在雷罡里長大的,渾身肌肉骨骼被雷電淬鍊了不知多少年,同樣的四階巔峰,這裡的雷豹一爪子拍下來,力道至少是外面同階妖獸的兩三倍,爪尖還帶著噼啪作響的紫電,拍在防禦陣旗上能直接把旗面撕出一道焦黑的裂口。風不平的雷暴符打在它身上,只濺起幾片火星,連毛都沒燒焦幾根。鐵無雙的困陣被它幾爪子便撕開了一道口子,陣基上的靈石瞬間黯淡了三四顆。

錢四海的算盤早就不在身上了——剛才他試圖用算盤砸雷豹的腦袋,被雷豹一尾巴抽飛出去,撞在一棵古樹上,算盤珠子散了一地,他趴在地上心疼得直抽抽,也不知道是心疼算盤還是心疼肋骨。劉鋒的橫刀倒是砍中了雷豹好幾次,但每次刀鋒切入那層裹滿電弧的皮毛時,雷豹便猛地一抖身子,將刀上的力道卸得乾乾淨淨,順勢甩出一道雷鞭抽回去,抽得劉鋒連連後退。

“蘇道友,這妖獸怎麼比外面的厲害那麼多?”風不平氣喘吁吁地又扔出一張雷暴符,符紙在雷豹頭頂炸開一團紫光,雷豹甩了甩腦袋,打了個噴嚏,連層皮都沒破。我站在旁邊,破碗在頭頂緩緩旋轉,把周圍劈下來的天雷全吞了,雙手抱胸。“因為這裡的妖獸是泡在雷罡里長大的。外面那些妖獸吃的是靈氣,這裡的妖獸吃的是雷電。能一樣嗎?你們平時在雷州跟散修打慣了,覺得金丹大圓滿就夠橫了。到了這種上古秘境,不好好練練以後單獨行動,你們是打算把自己煉成避雷針,還是打算把自己煉成妖獸的零食?”

劉鋒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橫刀重新出鞘。風不平把符袋裡最後幾張雷暴符全攥在手裡。鐵無雙默默把備用陣旗從儲物袋裡又翻出來一面,加固了困陣。錢四海咳嗽著把算盤撿回來,重新坐好。看著他們這副傷痕累累卻還在死撐的模樣,我知道這堂課差不多該下課了。

“行了,你們也累了。這頭交給我。”那頭雷豹正朝劉鋒撲過去,兩隻前爪上的紫電已經凝成了兩團刺目的光球。我往前邁了一步,右拳握緊,沒有任何蓄力動作,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就這麼簡簡單單一拳砸在雷豹的胸口。

一聲極其沉悶的撞擊聲像悶雷般炸開,雷豹那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頓了一瞬,然後以比撲過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撞斷了身後好幾棵古樹,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長長的焦土溝壑,最後砸在一塊巨石上,巨石碎成了好幾塊。

雷豹四肢抽搐了一下,周身跳躍的電弧緩緩熄滅,然後徹底不動了。

飛虎門四人站在原地,保持著剛才戰鬥的姿勢,一動不動。風不平手裡還舉著那張沒來得及扔出去的雷暴符,符紙在指尖噼啪跳著電弧,他渾然不覺。錢四海剛撿回來的算盤又滑了下去,這回砸在了他另一隻腳面上,他完全沒有反應。鐵無雙握著陣旗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唇翕動了半天,憋出一句:“一拳。它可是四階巔峰,我們四個人打了快半個時辰都沒打下來,你一拳……它就這樣死了?”劉鋒把橫刀緩緩入鞘,看著那頭躺在亂石堆裡已經沒了氣息的雷豹,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頭看向我,語氣平靜得反而有些反常:“直到現在,我才真正知道我們認識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我走到雷豹的屍體旁邊,用星辰刀利落地把它解剖了。“肉我留著。妖丹送給你們。破碗。”破碗飛過來,碗底的烏光漩渦輕輕一轉,那顆被剝離出來的雷豹妖丹在碗口懸浮了片刻,丹身上纏繞的兇獸戾氣和雷煞便被抽絲剝繭般吸走,原本混濁的紫黑色丹身變得通透如紫水晶,雷系法則在丹心深處緩緩流轉,完美得沒有一絲雜質。

我把妖丹遞到劉鋒面前,四個人徹底傻眼了。他們的目光全部聚焦在那顆散發著純粹雷光的妖丹上,眼神從震驚變成難以置信,從難以置信變成一種從未有過的鄭重。“蘇道友,這個東西,真的是給我們的?”劉鋒接過那顆妖丹的手在微微發抖,這顆妖丹的重量對一個金丹大圓滿的修士來說,大概比一座山還沉。這可是四階巔峰雷屬性妖獸的完美妖丹,修雷系功法的人用它來突破瓶頸,成功率至少提升好幾成。更別提這顆妖丹已經被煉化過了,可以直接吸收,沒有任何兇獸戾氣反噬的風險。這種東西放在外面,能讓好幾個中型宗門打破頭,現在就這麼隨隨便便地遞到了他們手裡。

“是的。周圍靈草靈果你們隨意採摘,能拿多少拿多少。說不定你們還真能在這裡突破元嬰呢。”

四人眼眶都紅了。風不平抬手用袖子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假裝是被雷劈的煙燻的。錢四海把算盤撿起來,放好,又放了一遍,手指抖得連算盤珠都撥不動了。鐵無雙扛著陣旗,轉過身去看著遠處那座雷電環繞的山峰,肩膀極輕微地抖了一下。劉鋒低頭看著手裡的妖丹,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最終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朝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把星辰刀收回來,然後開始往外掏東西。破鍋第一個被拎出來,鍋底的血焰紋路還在微微發光。然後是破瓢,瓢柄上那幾個蟲蛀的小洞在雷光下顯得格外樸實。破盆穩穩當當扣在旁邊一塊石頭上,盆底的蛤蟆虛影正懶洋洋地打著盹。破碗懸在半空中,碗底烏光緩緩流轉。星辰刀被我插在面前的泥土裡,刀身上的九顆星辰符文在雷光下泛著冷冽的銀芒。劉鋒好奇地問道:“蘇道友,你這是要幹什麼?怎麼你這些東西都這麼……呃……都有點破?那個鍋底是不是裂過?那個瓢柄上怎麼還有蟲蛀的洞?那個碗口是不是缺了塊釉?”

“別看他破,他們可是我的好搭檔。這鍋燉過化神級別神樹的本源,這碗吞過焚天鼎的血焰和太白劍陣的劍氣,這瓢吸過上腐蝕法則,這盆扛過天雷和半步化神的領域碾壓。”

四個人同時沉默了,再看向那排廚具時眼神已經從困惑變成了敬畏。我把雷豹肉切成塊,骨頭丟進破鍋燉湯,肉排架在星辰刀上烤。雷豹的肉質比雷犀更緊實,高溫一烤便滋滋冒油,油脂滴在下方的雷苔上,濺起一小朵電弧火花。我又從儲物袋裡掏出幾個瓶瓶罐罐,撒了些秘製醃料,又刷了一層靈蜜。

破碗在旁邊自動旋轉,碗底的烏光漩渦把空氣中飄散的雷罡碎屑吸進去當調料,風不平深吸一口氣,整個人的表情都變了,然後閉著眼睛喃喃道:“就是這個味道。昨晚在飛虎門吃烤肉的時候我還在想,這輩子什麼時候能再吃一次——沒想到這麼快就又吃上了。”

幾人吃著吃著,忽然發現身上那些被雷豹抓出來的灼傷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連早就結痂的舊傷都在微微發癢——那是血肉在重新生長的感覺。錢四海低頭看著自己手臂上一道正在合攏的傷口,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宣佈:“蘇道友,跟著你,是我們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劉鋒把啃乾淨的骨頭放在石頭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忽然問了一句:“蘇道友,你是不是在肉裡放了什麼天材地寶?”我想了想,隨口道:“生命之水的殘留,雷劫神液的殘留,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讓他們吞過。”四個人同時停止了咀嚼。

風不平嘴裡還叼著一塊肉,鼓著腮幫子,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我剛才吃下去的那塊肉到底值多少靈石”。鐵無雙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還剩的半碗湯,然後以一種極其鄭重其事的動作,把碗端起來,一口氣全灌了下去。

吃飽喝足,我們繼續往密林更深處進發。越往深處的妖獸越發神奇,四階巔峰的三頭雷蟒盤踞在古林溪澗的巨石上,三顆蛇頭各銜一種不同顏色的雷罡;四階巔峰的雷翼雕在雲層下盤旋,翼展遮天蔽日。天空中的雷電也越來越密集,整個漩渦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每一次呼吸都能聞到肺腑間瀰漫的雷腥味。

不過對我們來說完全沒影響後面遇到的所有妖獸我都沒讓飛虎門四人再出手,一拳一個,每一拳都精準地砸在妖獸防禦最薄弱處,避開了所有妖丹位置。

風不平在我身後小聲問了一句:“蘇道友,你到底是什麼境界?”“我走的是純體修,沒有靈力。”

四個人同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風不平猛點頭:“怪不得呢。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感覺你身上沒有靈力波動,我們當時還以為你是築基期,覺得這人不是來送死的嗎。現在想想,真是瞎了眼,差點用雷暴符劈了一個真大佬。”錢四海在旁邊接話:“對對對,我當時還覺得你那個章魚靈獸是病得快死了——現在想想,病的是我的眼睛。”

就在這時,前方雷苔叢生的密林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極其憤怒的罵聲。飛虎門四人同時停下腳步,齊刷刷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幾個人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看好戲的表情——這片密林裡能發出這種中氣十足的罵聲,對方修為絕對不低。而從罵聲的內容來看,他們好像遇到了什麼讓他們極其惱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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