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荒原邊緣的軍陣虛影也開始動了。
一字長蛇陣。上古兵陣中以首尾聯動著稱的難纏陣法。軍陣由無數戰魂虛影組成,這些戰魂身穿上古甲冑,手持長戟戰刀,佇列蜿蜒如蛇,首尾相連,綿延數里。
蛇頭位置的戰魂身披金甲,手持一杆比人還高的蟠龍長戟;蛇尾的戰魂隱藏在軍陣末端,手持雙刀,身形飄忽不定;蛇腹的戰魂數量最多,層層疊疊排列成鱗片狀的戰陣,每一個戰魂手中的兵器都不相同——有刀有槍有戟有斧有鉤有叉。擊首則尾應,擊尾則首應,擊其中則首尾皆應。
這是聯動法則最經典的運用,任何一次攻擊都會觸發首尾的雙重反擊,而且反擊的速度和力道永遠比攻擊本身更快、更強。
但這一字長蛇陣只是明面上的佯攻。真正要命的,是地底那條正在緩緩調整攻擊角度的上古巨蟒。這兩條“蛇”一明一暗,一虛一實,形成了雙重絞殺的絕殺之勢。
頭頂的天穹也裂開了。
七道星光裂縫從天穹上撕裂開來,每一道裂縫中都踏出一位星君虛影。這七位星君身穿上古星紋法袍,頭頂星冠,腳踏北斗七星方位——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瑤光。天樞星君白髮蒼蒼,手持一柄由純粹星力凝聚的重劍,劍身上刻著北斗九星的古星圖;天璇星君面容冷峻,周身環繞著幽藍色的星光漩渦;天璣星君最為詭異,他的星冠上鑲嵌著七顆閃爍的紫星,紫光閃爍的頻率與人的心跳同步;天權星君最為霸道,赤紅色的星光在他身後凝聚成一道超新星爆發的虛影;玉衡星君最為鋒利,他的星光神劍已經出鞘,劍鋒上流轉著能切開空間本身的銳利法則;開陽星君身旁懸著一明一暗兩顆星辰,雙星互相環繞,虛實難辨;瑤光星君最為美麗,七色星輝在她身後鋪展成一道橫貫天際的極光。
七位星君同時引動周天星力,七柄星光神劍在穹頂上緩緩凝聚,每一柄都有百丈之長,劍身上流轉著濃縮到極致的星辰法則。七星連珠,七劍合一,這便是天罡北斗陣的終極殺招——北斗誅仙劍。這一劍的威力,據說在遠古時期曾一劍斬落過飛昇期的散仙。
而最深處,那座噬神吞魄陣也在蠢蠢欲動。
一股極細微、極陰冷的神識波動正順著我的神識脈絡往識海深處滲透。不是猛烈的攻擊,不是狂暴的撕咬,而是一種近乎溫柔的試探——像一條毒蛇在黑暗中緩緩滑過你的腳踝,鱗片冰涼,動作輕得像情人的手指。
等你察覺到的時候,它的毒牙已經嵌進了你的神魂。它沒有立刻下口,而是在找角度,找那個能一口咬掉最大塊神魂的最佳下口位置。
我站在陣法正中央。
五道血色殺意光柱從五個方向同時朝我轟來,金木水火土五行殺意交織成一道五彩斑斕的死亡之網。一字長蛇陣的戰魂從正面發動佯攻,蛇頭金甲戰魂的長戟已經舉起,蛇尾雙刀戰魂繞到了我的身後,蛇腹數百戰魂同時揮舞兵刃,刀光劍影鋪天蓋地。
地底那條上古巨蟒正在我腳下緩緩調整蟒頭的位置,我能感知到它的上顎正在張開,顎骨撐開時鱗片互相摩擦的細微聲響透過土層傳入我的腳底。
頭頂七柄星光神劍同時斬落,天樞的星力如山如嶽壓在肩頭,天璇的星力如冰如霜凍結空氣,天璣的星力亂心亂神擾亂心跳,天權的星力狂暴如恆星爆炸,玉衡的星力鋒銳如開天之刃,開陽的雙星虛實交錯讓人分不清真假,瑤光的七彩星輝穿透一切物理防禦直擊神魂。
而我咧開嘴笑了一聲。
五虎群羊陣。
這名字取得可真是直白,直白得讓人想給創陣者送一面錦旗,上書四個大字:一目瞭然。五頭猛虎圍著一頭羊,虎是獵手,羊是獵物,劇本從一開始就寫好了——五虎驅羊,把羊趕進絕境,然後分而食之。
羊是誰?
羊是我。
不過今天這頭羊,是來殺虎的。不是披著羊皮的狼那種老套比喻——狼算什麼,狼見了虎還得繞著走。我是那種虎撲上來咬一口,崩掉滿嘴牙,然後被我反手按在地上,一邊剝皮一邊問“你是什麼品種的貓”的羊。
《太古巨神軀訣》在我身後拔地而起。
那尊暗金色的太古巨神虛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實,高度已經不能用百丈來衡量了——它的頭冠擦過天罡北斗陣的穹頂,將七位星君的星光都遮住了大半。
《無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在周身處旋開微型黑洞。這一次的黑洞比在六丁六甲陣裡又大了一圈,邊緣的吞噬晶壁已經從透明變成了暗金色,那是吞噬了十二神將的法則碎片之後進化的結果。
黑洞瘋狂旋轉,吞噬之力以我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周圍空氣中瀰漫的星辰法則碎片、五虎殺意餘波、長蛇戰魂殘片——所有被捲入吞噬範圍的法則碎片,不管來自哪座陣法,全部被這股吞噬之力一股腦捲進身體。黑洞內部像一個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深淵,法則碎片在黑洞中被碾碎、分解、還原成最純粹的氣血本源,然後順著經脈輸送到四肢百骸。
來!看看你們的本事!我笑著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