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沒讓巨神虛影直接開。我先調動了體內那套封印了許久的法則——虛無法則。
虛無法則是我在千機閣那趟之後才真正摸到門檻的東西。它跟戰鬥法則不一樣，它乾的是抹除存在的勾當——把目標區域內的靈力、法則、神識感知全部抽空，製造出一片真空地帶。我之前用它最多抽空過三丈範圍的靈力場，對付群架挺好使。但今天我要用它幹一件更狠的事：先把晶柱周圍的法則霞光抽薄一層，讓目標區域的法則密度降下來。
虛無法則——開。
一道灰濛濛的光從我掌心炸開，呈半球形朝晶柱籠罩過去。灰光所過之處，空氣中那些漂浮的法則碎片像被吸走了重量的灰塵一樣緩緩下沉，晶柱表面流轉的法則霞光肉眼可見地變暗淡了一層。周圍的法則吸力被削弱了大概兩成——不多，但夠用了。
緊接著是化源功。
這門功法乾的事更簡單：把一切能量——靈力、法則、氣血、甚至神識——統統打回最原始的本源狀態，再重新揉吧揉吧捏成你要的形狀。我之前用化源功最多揉過靈力，今天要揉的是混沌之力。
我雙手在胸前結印，體內經脈運轉路線驟然改變。氣血本源從心臟湧出，經過化源功的功法路線時被一層一層地剝離、壓縮、重組，從原本純粹的氣血之力變成一種介於氣血和法則之間的中間態能量——可以承載混沌之力的容器。
第三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我閉上眼睛，神識沉入胸口左側那個封印區域。封印層層疊疊像裹了幾十層的繭，最外層是虛無法則後留下的法則封印，中間是巡天殿封印的，最深處是萬仙國兩位大能的封印。
而裡面那個東西……沉沉的，冷冷的，像一坨從宇宙洪荒裡撈出來的冰鎮黑鐵。
我小心翼翼地把一縷神識探入封印第一層。
在巡天殿學到的法門在識海中浮現。那些古老的神念記憶告訴我：不要試圖控制混沌之力，不要試圖馴服它，不要試圖跟它講道理——就像你不能跟洪水講道理一樣。你只需要挖一條渠，讓它在渠裡走，然後把它引到你要它去的地方。渠挖好了它自己會流，流完了它自己會走。
我深吸一口氣。封印第一層鬆動，露出一個芝麻大的缺口。
一絲混沌之力從封印內滲出，顏色漆黑，漆黑到連光都吸了進去，那絲力量所過之處神識都有種被抽離存在的錯覺。我趕緊把化源功運轉到極限，氣血本源化作的中間態能量像一條剛挖好的水渠，兜頭把那絲混沌之力接住了。
接住的一瞬間，整條經脈都在抖。那感覺像把一塊燒紅的鐵扔進了冰水裡，經脈內外溫差太大，疼得我渾身一哆嗦。但我咬住了牙。
引——
混沌之力順著化源功的路線流入氣血本源，再透過氣血本源注入五臟神。五尊神只同時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轟鳴，五色光環被混沌之力染上了一層漆黑，光芒在黑色中翻滾，像烏雲裡頭裹著閃電。然後混沌之力從五臟神中灌入星辰骨——星藍色骨髓被染成了藍黑色，星辰骨的璀璨光芒暗淡了三分，但威壓暴漲了十倍不止。骨骼內部那些本已穩固的星力結構被混沌之力硬生生重新排列，星海翻湧成了一片混沌星雲。
我睜開眼睛，眼瞳裡一層黑光流轉。
巨神凝爆術——
巨神虛影在身後撐開的瞬間，連鶴尊都往後退了一步。往常的巨神虛影是暗金色的，像一位古老的神只俯瞰人間。但今天——虛影變成了黑金色，暗金底色上爬滿了漆黑的混沌紋路，從虛影胸口心臟位置炸開，順著四肢百骸蔓延到指尖。虛影胸腔裡那顆氣血本源凝聚的暗金心臟此刻被一層漆黑混沌包裹著，跳動的時候發出咚咚的悶響，震得周圍三十丈的晶體地面都在龜裂。
巨神虛影的雙掌之間凝聚出一輪黑金色的能量光球。光球內部的鏈式反應跟之前完全不同——之前是法則鏈式裂變，一層炸一層。現在是混沌鏈式吞噬，光球內部的黑光在瘋狂吞噬周圍的一切法則碎片、靈力殘留、甚至空氣中的霞光餘暉，越吞越脹，越脹越沉，光球表面散發出來的威壓讓肉丸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把星辰刀高舉過頂。九顆星辰符文在黑金色氣血的灌注下全部炸到最亮，但光芒裡摻了黑色，像夜空中的九顆黑太陽，整個刀身在掌中震顫嗡鳴。
給——我——破！！
腳下一跺，風雷足同時炸開。左足踏出的龍捲風柱染上了黑金色，右足劈出的紫金電弧被黑光浸透變成了紫黑色。整個人像一發炮彈從地面彈射而起，身後巨神虛影的星辰刀虛影與實體刀鋒重合，我雙手握刀，從上而下劈在那塊暗金晶柱的正中間。
刀鋒碰上晶面的瞬間，整個山谷先是一靜——然後是轟！
這一次沒有法則衝擊波環形炸開。這一次——刀鋒所過之處，晶面直接消失了。不是碎、不是裂、不是反彈。是被混沌之力不存在化了。晶柱表面的法則霞光在碰到混沌刀鋒的剎那如雪遇沸水般消融，暗金色的晶壁從碰撞點向兩側齊齊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縫隙邊緣光滑如鏡，沒有任何裂紋延伸——那一片的法則結構，連同承載它的晶體本身，都了。
混沌之力順著刀鋒灌入晶柱內部，晶柱內部那團微型星雲般的法則霞光發出刺耳的尖嘯。先天法則架構在混沌法則面前沒有層級優勢了——兩股同層的力量正面硬撼，拼的只有誰更不講理。
我感覺到星辰刀在掌中劇烈震動，混沌之力沿著刀身反震回來，順著經脈衝入五臟神。五臟神同時發出悶響，五色光環炸裂又重組，體內的混沌之力越湧越多——那一絲封印缺口灌出來的混沌之力比我想象的要多，化源功造出來的在承受極限邊緣嘎吱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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