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星辰金鵬動了。
這次它沒有俯衝，而是猛地揚起了頭，七八丈寬的巨翅朝後一振——翅膀上那些金色星辰紋路同時炸開璀璨的光芒，整隻鵬像一盞被點燃的巨型燈籠，金色的光從翅膀縫隙裡往外噴湧。
然後那些光點從它翅膀上脫落了。
一顆顆金色星辰從鵬翅上脫離，緩緩浮到半空，密密麻麻地佈滿了整個空間的上半部分。每一顆星辰都有人頭那麼大，表面燃燒著金色的火焰，在灰暗的穹頂下面閃爍著忽明忽暗的光芒。我看著頭頂那些金色星辰，數了數，少說也有四五十顆，每一顆散發出來的威壓都在元嬰巔峰以上。
我還沒來得及數——第一顆星辰就砸了下來。
那道金色光柱從穹頂位置垂直墜落，速度快得像有人從天上往下射箭。我風雷足猛地一蹬，身體往右側橫移了半丈，那顆金色星辰擦著我的左肩砸在地面上——轟的一聲巨響，深灰色的地面被砸出一個三尺深的坑，坑裡面金色電弧噼裡啪啦地亂竄，崩出來的碎石打在我腿上跟暗器似的生疼。
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
那些星辰像長了眼睛一樣朝我頭頂墜落，一顆接一顆，完全不給我喘息的時間。我把風雷足催到了極致，左足踏風捲出龍捲氣旋裹住身體橫移，右足踏雷炸開紫金電弧朝反方向彈射——在密集的星辰墜落之間左衝右突，腳下的地面被那些金色星辰砸出一個接一個的大坑，碎石灰塵滿天飛，整個空間像在經歷一場金色的流星暴雨。
我一路閃避一路罵娘。
靠——靠——靠——
左肩躲過一顆，右腿跨過一顆砸出來的坑，後背貼著地面滑出去半丈避開第三顆，第四顆從我頭頂三寸的位置擦過去，那顆星辰錶面的金色火焰燎到了我的頭髮，暗金色的髮絲被烤焦了半寸，燒焦的味道鑽進鼻子裡。
但真正要命的不只是頭頂那些星辰。
那隻星辰金鵬動了。它在我躲避流星的時候，從側面猛地切進來。
七八丈寬的巨翅橫著掃過來的時候，空氣被壓縮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牆，朝我腰間的位置攔腰斬來。我雙足同時踏風雷，身體從地面上彈起來往上拔了三丈——翅膀從我腳底下掃過去，那股罡風餘波把靴底掀飛了半層皮。我還在半空沒有落地的姿勢，右上方又一顆金色星辰朝我面門砸下來。
我人在半空無處借力，只能腰腹猛地一收，整個人在空中蜷成球狀，那顆星辰擦著我的後背砸下去，後背的暗金皮膚被燎出一片焦黑印子。風雷足在半空中連踏三響強行扭轉姿勢，身體從蜷縮狀態猛地彈開，雙腳踩在一顆剛剛墜落到半路的金色星辰錶面——那顆星辰還沒落地，我藉著它表面那股金色火焰的反推力又往上彈了半丈。
整套動作做完我腦子都還沒反應過來，全是身體自己在動。五臟神在胸腹之間狂轉五色光環，肝木神的青筋從手臂上暴起把柔韌性拉到極限，心火神的紅光在經脈裡炸開提供最頂級的爆發力。星辰骨在體內嗡嗡作響，骨髓裡的星藍色光芒和頭頂那些金色星辰互相輝映，像在一座星辰大海里翻滾。
那隻星辰金鵬顯然沒打算讓我喘氣。
巨翅一振，那顆金色的鳥首朝我張嘴——一股金色的氣流從它喙中噴出，呈扇形掃過整片空間。那氣流所過之處地面的深灰色岩層被刮掉了一層皮，碎石粉末混在金色氣流裡像颳起了沙塵暴。我風雷足剛剛踩實地面準備橫向閃避，金色氣流已經到了——我只能把暗金色的氣血罡膜瞬間催到最厚，整個人雙臂交叉護在臉前硬扛了這一擊。
金色的衝擊波砸在氣血罡膜上，罡膜表面炸開密密麻麻的裂紋，暗金色的碎片朝四周崩散。我被那股氣浪推著往後倒退了六七丈，雙腳在地上犁出的溝痕深達半尺，最後後背撞在空間邊緣的灰牆上才停下來。後背那一撞讓五臟神齊齊一震，心火神和脾土神的光環閃爍了兩下才穩住。
我甩了甩髮麻的雙臂，暗金色的氣血從掌心湧出去把罡膜重新補滿。嘴角已經滲出血了，暗金色的血絲掛在唇角，我拿手背一抹，眼睛卻一刻都沒離開那隻星辰金鵬。
頭頂那些金色星辰還在。四五十顆發光的東西佈滿了整片空間的上空，像一口倒扣的滿天星斗鍋蓋。而且那些星辰還在不斷地變幻位置——它們不是在原地等著砸我的，它們在移動。左一顆右一顆上上下下地飄浮挪動，配合著星辰金鵬本體的攻擊路線，把我可以閃避的空間越壓越小。
我試著往左閃，兩顆星辰同時往左墜落封鎖路線。我往右退，三顆星辰齊刷刷地往右偏移把退路堵死。我想往上跳，頭頂那片星辰自動排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網格，我跳上去就是往火堆裡蹦。
這關特麼的是在逼我正面剛。
我深吸一口氣，五臟神在胸腹之間炸開最亮的一輪五色光環。脾土神的金黃光芒從湧出鋪滿全身骨骼，把每一寸骨頭的硬度推到極限。心火神的赤紅光芒灌入四肢肌肉，爆發出超負荷的氣血爆發力。腎水神的深藍光芒在經脈裡迴圈往復，保證這股爆發力不至於三息就把自己累垮。
我把星辰刀的刀柄重新握緊，刀身上的九顆星辰符文在頭頂那些金色星辰的照耀下亮得發燙。金光已經暴漲到了刺眼的程度，刀鋒嗡嗡直顫，像一匹被拴住太久終於要放出去的烈馬。
我朝那隻星辰金鵬咧嘴，嘴角掛著暗金色的血，風雷足在腳底下炸開紫金色的電弧，把整個人的重心壓低到最低姿態，你砸你的星星，我砍你的腦袋。看誰先倒。
星辰金鵬那雙黃金眼瞳裡閃過一絲光芒，然後它動了。
這次不是單方向俯衝。它七八丈寬的翅膀猛地收攏又展開，整個巨大的身體在我面前化作一道金色的殘影——太快了，快到我的眼睛只能捕捉到它移動軌跡的末端。它先出現在我的左邊，巨爪抓下來我側身躲開，爪尖在地上抓出四道深溝。它又出現在我的右邊，翅膀橫掃過來我矮身蹲下去，翅尖從我頭頂一尺的位置掠過颳走了一排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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