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意外的是,孟羲竟也在其中,他神色依舊疏懶,一身青灰騎射服卻襯得身姿挺拔,與周遭氛圍格格不入,卻又異常醒目。
陸昭若在看臺上遠遠望見孟羲的身影,心下微訝。
以他性子疏淡,不樂世務的性子,竟會參與這等喧鬧競逐?
但轉念想起昔日在吉州,他如何將愛馬嫁給李念兒,又如何刁難自己馴服烈馬,便也瞭然——此人騎術定然極高,今日下場,恐非為爭勝,倒更像是一場隨心所欲的遊戲。
此時,場邊亦有議論聲起。
不少人對孟羲感到陌生,直至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臣撚須嘆道:“諸位可知,那位風姿不凡的郎君,乃是狄國公的嫡親外孫,孟羲。”
眾人方才恍然,原是那位厭離塵俗的孟家郎君。
賽程伊始,司禮官令旗一揮,場中多數年輕郎君便急不可耐地策馬奔騰而出,爭先恐後地引弓射向那風中搖曳的柳枝。
然而,射柳之技,遠非易事。
須知柳枝細軟,隨風擺動,靶子本就飄忽不定。
加之需在駿馬全速賓士的顛簸起伏中開弓,欲求精準,更是難上加難。
但聞場中弓弦響動不絕,箭矢破空而去,卻大多擦著柳葉掠過,或徑直釘入柳枝後的土坡之上,能命中枝條者已是寥寥,更遑論一箭斷柳。
一時間,場邊嘆息聲、輕笑聲響成一片。
就在這片混亂與失利之中,兩道身影顯得格外出塵。
只見蕭夜瞑輕夾馬腹,戰馬如通心意般悄然掠出,動作流暢無聲,卻瞬間爆發出驚人的速度。
駿馬疾馳,馬背起伏,他的身形卻穩如磐石。
逼近柳枝的剎那,他挽弓如滿月,目光銳利如鷹隼,在顛簸中尋得一線之機。
箭矢離弦,“嗖”地一聲,精準地貫穿了一根細柳的葉梗!柳葉應聲飄落。
整個過程冷靜得近乎漠然。
孟羲唇角微揚:“蕭兄,好射術!”
話音未落,他已策馬而出。
其姿態看似閒散隨意,控馬之術卻精妙絕倫,馬速均勻,步伐流暢如行雲流水。
他並未刻意瞄準,彷彿信手拈來,在距柳叢尚有十餘步時,弓弦已悄然輕響。
箭去如流星,竟後發先至,緊貼著蕭夜瞑那支箭的箭桿掠過,精準地削斷了相鄰的一根柳枝。
蕭夜瞑的箭法,沉靜如淵,精準凌厲;孟羲的技藝,則飄逸如風,舉重若輕。
這風格迥異卻同樣登峰造極的對決,頓時成為全場焦點,將所有目光牢牢吸住。
雲岫郡君端坐席間,目光灼灼,毫不掩飾地追隨著蕭夜瞑的身影,眼中滿是傾慕。
陸昭若亦望向場中,見蕭夜瞑縱馬馳騁的英姿,清雋而矯健,唇邊不由泛起一絲清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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