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興華去往香江走的是秘密航線，只有少數高層知道，一般人哪怕是生產隊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去向。
“興華同志去跑業務了，這次能完成五千輛訂單，就是他談下來的。”顧漫給王興華打著掩護。
吳勝還想問什麼，許鵬卻擺擺手：“王興華同志辛苦了，要是沒有他的努力，哪怕摩托車質量再好，也不可能賣出這個價格。我現在好奇，這一輛摩托車成本到底是多少？”
這個問題不僅他想知道，幾乎所有國企領導都想知道。同樣是生產機械，怎麼天賜摩托車廠就能賣出天價。
顧漫對黃仲謀點點頭，示意他來回答。
黃仲謀指著猛禽520下方的發動機：“發動機是我們廠自己生產的，材料成本不高，就是一些鑄鐵鋼材，也是我們自己生產的。但是機床和生產線投入很高，這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至於其它零部件，都是外購的標準件，除了密封件等幾樣進口，其他都是國產的。綜合算下來，一輛猛禽520的材料成本在三百塊，不過隨著我們採購量的增大，成本還能進一步降低……”
黃仲謀如數家珍的把各個零部件報了一遍，顯然他對此非常熟悉。
幾人跟隨著黃仲謀的腳步，一邊觀察生產線，一邊記錄著要點，誰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寫了些什麼，感覺非常認真。
“大開眼界，真是大開眼界啊！”許鵬面露感慨：“核心技術自己掌控，其餘全部外購，不要大而全，只要小而精。妙啊，這種模式值得大力推廣！顧漫同志，剛剛你們說民用摩托車和三輪車都沒時間生產，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省裡也投資一個摩托車廠，專門生產民用摩托車。”
此話一齣，原本熱鬧的氣氛瞬間凝固，不僅摩托車廠的人臉色大變，就連臨海縣其他幹部也臉色陰沉下來。
天賜摩托車廠如今是臨海縣最大的財源，要是省裡再建一個摩托車廠，先不說要從天賜摩托車廠挖人，單單是業務就要分走一半。而且省裡能動用的資源比小王莊多得多，最後搶到的市場可不止一半了。
一旦天賜摩托車廠衰落，臨海縣的經濟很可能倒退，這些幹部也落不到好處。
顧漫臉色沒有絲毫變化，語氣依舊波瀾不驚：“許書記，我們是第一家民用摩托車廠，第一筆訂單接的也是出口訂單，對於國內摩托車市場並不瞭解。省裡要建摩托車廠是好事，正好可以幫我們探索市場。”
她這話說的滴水不漏，既不拒絕也不反對，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讓人無從反駁。
許鵬儘量保持微笑：“顧漫同志，你們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現在成功了，我們也想複製。對於市場我是有信心的，但是技術方面還需要你們的支援。我想把黃教授借調一段時間，幫我們組建新的工廠，你看怎麼樣？”
他本來是想要把整個天賜摩托車廠的隸屬關係轉到省裡，可是想想吃相太難看。不過看到天賜摩托車廠大部分都是組裝廠，他心頭一動，這種模式太方便複製了。
只要把黃仲謀帶走，無論是生產線還是技術圖紙，都不是問題。
“許書記，我沒有空，我們正在建設第二車間，需要我盯著。而且最近廠裡有了進賬，資金鬆了一些，我要籌備摩托車實驗室，在最短時間內研究出更好的產品，超越西方摩托車公司，保持技術領先地位。”黃仲謀斷然拒絕。
他如今的目標很簡單，就是在發動機上超越其他國家。原本這個目標幾乎不可能實現，可如今有源源不斷的資金支援，他已經看到了希望。
一旦脫離天賜摩托車廠，他這輩子的願望都無法實現。
黃仲謀的果斷拒絕讓現場陷入尷尬，這幾乎沒給領導留一絲情面。
“黃廠長，請你記住你的身份，你還是勞改分子，沒有資格拒絕！”吳勝臉色一冷。
他對顧漫或許有所忌憚，但對黃仲謀就沒必要客氣了。最近確實有不少勞改分子得到平反，可其中就沒有黃仲謀，因為被他給壓了下來，就是為了讓對方為自己所用。
黃仲謀臉色漲紅：“當初我和老林一起被批鬥成臭老九，他都已經平反了，我怎麼還是勞改分子？”
林鴻羲如今是601廠總技術顧問，又是王興華的老丈人，和葉老也關係匪淺，是天溝農場第一批平反的人。剩下的人王興華也為他們提交了材料，只是需要時間審批。
“跟別人沒關係，你現在還是勞改分子，能讓你在摩托車廠工作，已經算是優待。不要仗著有點本事，就可以無視組織安排，你的組織關係還在我們手裡！”吳勝語氣冰冷。
剛剛還把黃仲謀捧上天，轉眼就翻臉，當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
“吳書記，黃廠長的關係在我們縣委，不是在省委，你是不是搞錯了？”顧漫突然開口，雖然聲音不大，卻如同平地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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