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公子不出門、沒使喚,他們就在自己住處忙著各自的事情。
西屋裡很快響起了清越悠揚的古箏曲。
沒有大家早就聽熟的那幾曲,而是從《不謂俠》歡快起手,接著是更加歡快的《桃花笑》,而後是《八仙過海》、《風中有朵雨做的雲》,旋律和節奏便緩和下來了。
看著小媳婦有些天馬行空地一曲接一曲,彷彿不需要思考一般。
顧子熙卻是目光深邃地看著她,卻沒有提出疑惑,更不會打斷她的“即興譜曲”。
就彷彿有人能夠出口成章、有人三年才得兩佳句。
有些曲子是他以前聽過的,有些他也沒聽過。
院門口敞軒,蘇雲臻和葉青彥、葉正學坐在那兒也在聽琴,小聲議論著妹妹今天不去找他們,這時候竟然有閒心撫琴了?
若是以往他們考試回來,妹妹肯定第一時間張羅吃飯、給他們送茶,鼓勵他們盡人事、聽天命,正常發揮即可。
而今殿試結束,妹妹竟然都不來問他們考得咋樣、累不累了……
以後不會連茶也不送了吧?
三人聽著琴,卻個個擔憂起這個問題來。
他們每人已經得到了新茶各一斤,能不能喝到明年出新茶時?以後若是分到不同地方做官……
光是想想就讓他們更加惆悵起來。
妹妹已經嫁人了,將來是顧子熙那廝在哪裡,妹妹就在哪裡。
顧子熙是內定的北境巡按,可以自由在北境走動,不像其他北境任職的官員不論大小隻能在自己轄下走動。
如果他們不能派往北地,以後與妹妹見面的機會都少之又少了,想到這個他們就更愁了。
本來飽睡一天也是下午才吃了飯,在小院裡喝茶下棋聊天打發考後不知做什麼的時間,聽見琴聲才趕過來的。
結果現在卻個個發起了愁。
就連一向沉穩、目標明確且做過工的葉正學,經過鄉試、會試到如今,一直接受蘿丫頭幫助和照顧的他,也很是惆悵。
尤其是進京趕考以來,一直跟著葉青彥受到蘿丫頭小倆口照顧,到京城又受到顧家照顧。
本來將這份恩情記在心裡,殿試之後放官便能衣錦還鄉了,大家突然說起將來做官要分隔各地再見面的事……
他心裡也難受起來。
不知從何時起他已習慣了這樣的日子,沒有煩惱、沒有後顧之憂而專注於讀書科舉,心裡只有一個“再考好一點”的念頭。
現在科舉所有考試都考完了,以後官大官小是前程,卻再也不用考試了。
讀書再也不是為了科舉而讀。
而是為了自己的喜歡和習慣而讀,是為了不落後於人而讀、是為了繼續學習更多知識有利前程而讀、是為了讀書人而讀書……
科舉是為了入仕,入了仕再不用科舉,一直以來擱在心裡的信念和目標,突然到了終點、突然完成了這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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