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將近，賓客陸陸續續的到齊，而正宴也很快就開始了。
大殿內千百盞燭火懸於梁宇，將整座殿宇映照得通明。
上首五個席位依次有人落座，最左側為清河聶氏主人聶明玦，緊鄰其旁端坐清霜君花清灼，她右手邊則是姑蘇藍氏藍曦臣，再往右，分別是雲夢江氏江楓眠、蘭陵金氏金光善。
這也算是四大世家的代表和清灼這位殺了溫若寒的大功臣。
而這般安排的座位，正好讓花清灼恰好坐於聶明玦與藍曦臣二人正中。
江楓眠之前曾與花清灼有過一面之緣，剛才一來看到清灼竟然能和他們四大世家的宗主坐一起，心裡不是不詫異的。
之後聽到藍曦臣和聶明玦的一番介紹也是對他刮目相看了。
二人隔著席間虛空遙遙對視一眼，輕輕點頭示意。
而界中小世家的掌權人和嫡系弟子也都盡數入席落座。
坐在花清灼右側的藍曦臣，始終端方自持、溫潤如玉。
可他的目光卻屢屢隱晦側轉，落於身側女子清雅沉靜的側顏之上，視線溫柔克制。
聶明玦對此有些不滿的，他認為自己和清灼已經心意相通的，可是澤蕪君也沒做什麼過分的事，只是看著她而已。
可他還是有些吃醋，心想這孟瑤怎麼辦事的，安排個座位都安排不明白，他有心和清灼換一下，這樣就可以隔開澤蕪君的眼神。可是對著她清亮的眸光，還是閉嘴了。
畢竟他們幾人現在萬眾矚目，稍微有點小動作都會被人無限放大。
殿中樂聲忽的一緩，趁著周遭人聲稍歇的空隙，他終於按捺不住，側過半個身子，用僅能二人聽見的低沉嗓音問道“今日的酒，尚可入口？”
他面上依舊一派肅然，唯有指節微微攥緊酒杯，藏著一絲彆扭。
花清灼聞聲緩緩轉過頭，眼底瞬間便洞悉了他那點藏不住的醋意與心思。
她並不點破，只微微彎起唇角，似笑非笑地凝著他，看向他的目光帶著幾分瞭然。
“甚好……”
至於好到哪裡，或者什麼好，清灼也沒說。
而那雙清亮眼眸直直望進聶明玦眼底，無聲回應著他方才那句刻意的試探。
聶明玦被她這般看著，感覺心口微燙，他不自在地移開一點視線，耳根悄悄泛起淺淡的紅。
方才那點因藍曦臣而起的鬱氣，也被她這一眼輕易撫平大半。
而這一幕落在藍曦臣眼中，他如何看不明白。
聶明玦這看似隨口一問的笨拙的問話，實則是對自己不動聲色的宣示主權，藉著二人獨有的默契，將花清灼的注意力牢牢引回自己身上，也是隱晦地提醒自己她心中所屬之人是誰。
他可真是……
藍曦臣低頭苦笑，一絲濃重的愧疚悄然攀上心頭。愧疚之中又夾雜著無法宣之於口的酸澀與落寞。
他與聶明玦本就是至交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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