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吻定製》第127章 南洋故人(1)

作者:吃醋的雯雯·6個月前

鐵礦坑的晨霧還未散盡,王守仁已經跟著礦工護衛隊上了南下的車。他換了身乾淨的礦工服,頭髮剪短了些,臉上的青黑胡茬颳得乾乾淨淨,只是眼角還留著幾分被仇恨浸透的疲憊。臨上車前,王秀蘭把一塊用紅布包著的礦石塞進他兜裡,礦石表面刻著歪歪扭扭的“守仁”二字,是她當年在礦難廢墟里撿到的、屬於兒子的半塊衣角布料同礦脈的伴生石。“想媽了就摸摸它,”她抹著眼淚,聲音卻硬邦邦的,“別學以前那樣,把自己弄丟了。”

王守仁點點頭,沒說話。他回頭望了眼守山的方向,晨光裡礦校的輪廓模糊成一片暖黃,像幅被水暈開的畫。直到車開出老遠,他還攥著兜裡的礦石,指腹反覆摩挲著那兩個刻字——從前他總覺得“守仁”是個笑話,是父親給他取的、用來粉飾礦難悲劇的名字;可昨夜在巢穴裡,當母親的眼淚滴在他臉上時,這兩個字突然有了重量,像礦鎬砸進實心的礦脈,沉甸甸地硌在心口。

“到了南洋,先跟趙坤對接。”林默站在車窗外,手裡拿著份礦難遺屬基地的安保圖,“基地在檳城近海的小島上,三面環礁,只有一條隱蔽的水路能進。‘播種者’最近在東南亞收購了三傢俬人礦場,用的都是空殼公司,他們的目標是基地裡陳鴻儒留下的‘礦脈守護者’檔案——裡面有守山核心成員的血脈圖譜,一旦洩露,我們所有人的命門都會被捏住。”

王守仁攥緊了兜裡的礦石,喉嚨發緊:“我懂。‘播種者’把我當狗養的時候,教過我怎麼查空殼公司的資金流,怎麼辨認他們安插的內鬼。”他抬眼看著林默,眼神里的迷茫散了些,多了幾分礦工子弟特有的韌勁,“這次我要親手把那些狗東西揪出來,給爸報仇,也給守山贖罪。”

蘇婉秋抱著念安站在林默身側,嬰兒剛睡醒,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啃自己的小拳頭。她伸手替王守仁理了理衣領,動作自然得像對待自家弟弟:“守仁哥,別給自己太大壓力。趙坤和小雅在那邊經營了三年,對當地情況熟。你是去幫忙,不是去拼命。”她低頭親了親念安的額頭,腕間金線印記在晨光裡閃了閃,“再說,念安的啼哭能安撫人心,說不定還能幫你鎮住那些不安分的傢伙。”

王守仁愣了愣,低頭看著念安腕間那抹淡金色的線,忽然想起昨夜巢穴裡,這道金線如何驅散他體內的毒素與殘魂的戾氣。他喉結動了動,第一次對著這個襁褓裡的嬰兒說了句軟話:“謝謝你…小念安。”

車開動了,王守仁隔著車窗朝林默和蘇婉秋揮手,直到守山的輪廓徹底消失在視野裡。他摸了摸兜裡的礦石,又摸了摸心口——那裡不再像從前那樣空落落的疼,反而有種奇怪的踏實感,像是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礦脈,哪怕這礦脈裡還埋著未清理的碎石。

檳城近海的小島悶熱潮溼,鹹腥氣裹著椰香往人衣領裡鑽。趙坤和小雅早等在碼頭,看見王守仁從船上跳下來,小雅眼睛一亮,跑過去拍他肩膀:“守仁哥!你可算來了!我還以為你要賴在守山當孝子呢!”

趙坤笑著搖頭,接過他手裡的行李:“別聽小雅瞎說。基地的防禦工事上週剛加固過,但‘播種者’的動作比我們預想的快——昨天夜裡,巡邏隊在礁石灘發現了帶消音器的望遠鏡反光,對方明顯在踩點。”他壓低聲音,指了指遠處隱在椰林裡的白色建築群,“檔案庫在島中心的老倉庫,用的是陳鴻儒留下的生物識別鎖,只有守護者血脈能開。但現在問題是…我們不確定‘播種者’有沒有找到能破解鎖的人。”

王守仁環顧四周,椰林深處隱約能看到鐵絲網的輪廓,幾個揹著獵槍的護衛隊員正在巡邏,神情警惕。他想起林默說的“資金流”,便問:“空殼公司的線索查得怎麼樣了?”

“有點眉目。”小雅掏出平板電腦,調出一份資金流向圖,“這三家礦場的資金都經過新加坡的一家貿易公司中轉,法人是個叫‘陳文德’的人。我們查了他的背景,發現他是檳城本地人,十年前因為走私礦石被判過緩刑,去年剛刑滿釋放。”她滑動螢幕,一張模糊的證件照跳出來,“更巧的是,這張照片上的人…你看像誰?”

王守仁湊近螢幕,瞳孔驟然收縮。照片上的男人三十歲上下,眉眼間帶著股精明的痞氣,左眼角下有顆小痣——和他記憶裡那個總搶他糖吃的鄰家哥哥阿德,一模一樣。“陳文德…阿德?”他喃喃重複,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掌心,“不可能…他小時候偷摘我家芒果,被我爸追著打了三條街…怎麼會…”

“巧合?”趙坤皺眉,“‘播種者’選傀儡向來謹慎,專挑有弱點的人。阿德小時候家裡窮,他爸也是礦工,死在和你家一樣的透水事故里——如果‘播種者’用他父親的死來威脅他,他很可能妥協。”

王守仁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阿德十歲那年,曾偷偷塞給他半塊烤紅薯,說“守仁哥,等我長大了,給你買最大的芒果”。那時他們都以為,只要熬過苦日子,就能像父輩希望的那樣,靠雙手挖出安穩的日子。可如今,這份童年的溫暖竟成了“播種者”操控人心的刀。

“我去找他談談。”王守仁突然說,眼神里燃起一股熟悉的狠勁,“如果是他,我有辦法讓他清醒。”

“不行!”小雅立刻反對,“‘播種者’肯定在他身上裝了監聽器,你現在去找他,等於自投羅網!”

“那怎麼辦?”王守仁攥緊拳頭,指節泛白,“難道看著他把檔案庫的位置洩露出去?看著守山的秘密被搶走?”

趙坤按住他的肩,語氣沉穩:“先別急。林默讓我們帶了‘血脈追蹤器’,能感應守護者血脈的波動。如果阿德真是‘播種者’的人,他靠近檔案庫時,追蹤器會有反應。我們先布控,等他現身再說。”

王守仁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他想起昨夜在守山,蘇婉秋說“守山的真相該由守山人自己守護”——原來守護不僅是揮礦鎬,更是要在親情與仇恨的夾縫裡,守住最後一絲人性的光。他點點頭:“聽你們的。但我有個條件:如果確認是他,我要親自跟他談。”

三天後的深夜,暴雨突至。豆大的雨點砸在椰林裡,發出噼啪的響聲,掩蓋了礁石灘的腳步聲。王守仁趴在倉庫頂的通風管道後,手裡攥著“血脈追蹤器”,螢幕上的光點正朝著檔案庫的方向移動——光點的波動很弱,但尾音裡帶著一絲熟悉的、屬於守護者血脈的震顫。

“來了。”趙坤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三個黑影,兩個望風,一個直奔檔案庫。追蹤器顯示,中間那個的光點…確實是阿德。”

王守仁眯起眼睛,雨水順著帽簷滴進衣領,涼得他打了個寒顫。他看見阿德穿著黑色雨衣,帽簷壓得很低,左手拎著個工具箱,右手插在褲兜裡——動作和他記憶裡偷芒果時一模一樣,只是多了幾分刻意的小心。

阿德走到檔案庫門口,從兜裡掏出個金屬盒,貼在生物識別鎖上。盒子上的紅燈閃了兩下,突然發出“滴滴”的警報聲——鎖被觸發了防禦機制,噴出淡藍色的麻醉氣體。

“動手!”趙坤一聲令下,埋伏在周圍的護衛隊員立刻衝出來,強光手電晃得黑影們睜不開眼。阿德反應極快,轉身就往礁石灘跑,卻被王守仁從背後撲倒在地。

“阿德!”王守仁死死按住他的手腕,雨水混著泥土糊了兩人一臉,“是我!守仁!”

阿德的身體僵住了。他緩緩抬頭,帽簷下的臉在閃電映照下格外清晰——左眼角的痣,高挺的鼻樑,還有那雙曾經盛滿笑意的眼睛,此刻卻空洞得像枯井。“守仁哥?”他的聲音發顫,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真的是你?”

“是我。”王守仁鬆開手,卻發現阿德的右手始終插在褲兜裡,指節繃得死緊。他猛地抓住阿德的手腕,用力一拽——一把微型手槍掉在泥水裡,槍柄上刻著“播種者”的蛇形徽記。

阿德的臉瞬間慘白。他後退兩步,撞在礁石上,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分不清是雨還是淚:“他們找到我了…他們說如果我不合作,就把我爸的礦難‘真相’公之於眾——說我爸其實是偷工減料死的,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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