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吻定製》第156章 內憂外患(1)

作者:吃醋的雯雯·6個月前

林默最後那句話,像一塊冰投入了本已焦灼的空氣中。蘇婉秋快步走到窗邊,掀起窗簾一角。外面天色將明未明,鉛灰色的雲層低垂,但礦區外圍方向,影影綽綽,確實可以看到比平時多出數倍的人影在晃動。隱約的嘈雜聲隨風傳來,聽不真切,卻帶著一種不祥的躁動。更遠處,通往礦區的主路上,似乎有車燈在閃爍,正在緩慢接近。

“念安怕……好多壞人……”念安縮在母親懷裡,小身子還在微微發抖,大眼睛裡滿是驚懼,但比之前說不出話的狀態好了些。蘇婉秋能感覺到,女兒這次不僅僅是普通孩子的害怕,似乎真的“感知”到了那些人群匯聚所裹挾的、混亂而充滿敵意的意念洪流。這孩子感知力似乎變得更加敏銳,也更加難以承受了。

她回頭看向病床。林默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半靠著床頭,目光沉靜地望向窗外,那隻完好的右手已經鬆開,但那抹微弱的暗紅印記並未完全消退。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眉宇間一道深深的刻痕,顯示出他此刻內心的緊繃和專注。他在“感覺”?用那隻被侵蝕過的身體,還是用……別的什麼?

“你能感覺到什麼?具體點。”蘇婉秋坐回床邊,握住他那隻完好的右手,試圖將一絲溫和的“新生之力”傳遞過去,幫他穩定心神。她現在對自己的這種力量也有了新的體會,不再是簡單的治癒或淨化,更像是一種柔和的安撫與共鳴。

林默閉上眼睛,眉頭蹙得更緊,似乎在努力捕捉那些飄忽的感覺。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沙啞,但條理清晰了許多,不再是之前斷片似的詞彙。

“外面那些人……很亂。有真的害怕、憤怒的,像……像滾燙的水。有躲在後面,看熱鬧、起鬨的,涼颼颼的。還有……很少,但很扎眼的幾個,像藏在草叢裡的蛇,又冷又毒,他們……不關心礦,不關心人,他們在看……在看我們這裡的方向。”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吃力,但繼續道,“地底下……那個大陣,好像很‘累’,在往下沉。還有……離大陣很遠的地方,更深的地方,有東西在動,在……挖?不對,是鑽。很慢,很小心,但方向……衝著大陣的‘根’來的。”

大陣“累”?在往下沉?有東西在“鑽”它的“根”?

蘇婉秋和剛跟進來的霍啟明、福伯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駭。林默描述的,與霍啟明監測到的大陣能量場持續緩慢衰減的現象吻合!而那個“挖”或“鑽”的東西,很可能就是“播種者”或者別的什麼勢力,在嘗試從更深處、從封印的根基層面進行破壞!這比之前戴維·李在地表附近的破壞,更加致命,也更加難以防範!

“你能分清那些‘蛇’在哪嗎?能大概定位地底下那‘鑽’的方向嗎?”霍啟明急問,如果能提前定位,他們或許能採取針對性措施。

林默又閉上眼,似乎在努力集中精神。但很快,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痛苦和疲憊:“不行……太模糊了,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而且……腦袋裡很吵,有很多亂七八糟的聲音和畫面在閃,靜不下來。”他指的是之前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

看來,這種感知能力雖然覺醒了,但還極其不穩定和不精確,而且對他的精神負擔很大。

“好了,別勉強了。”蘇婉秋心疼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先好好休息,恢復體力。外面的事,有我們。霍啟明,加強所有方向的監控,尤其是對人群裡那些‘扎眼’的目標,想辦法識別出來。另外,立刻派人,用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去核查主礦井大陣周圍,以及更深處、周邊可能存在的、我們之前不知道的老舊巷道或地質薄弱點!如果真有東西在從下面挖,總能留下痕跡!”

霍啟明應下,立刻去安排。

“林默,”福伯走到床邊,渾濁的眼睛裡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你剛才說,那些‘蛇’在看我們這方向。你確定是我們這個病房,還是……整個礦區核心?”

林默仔細回想了一下,肯定地說:“是這個方向。雖然模糊,但那種被盯住的感覺……是衝這裡來的。他們知道……知道這裡有重要的東西。”

重要的東西……指的是昏迷的林默本人,還是擁有特殊能力的念安和蘇婉秋?又或者,是兩者都是?

“看來,‘清理者’沒得手,‘播種者’這是換了更陰的法子,想借刀殺人,或者趁亂摸魚。”福伯臉色鐵青,“婉秋,你和念安,還有林默,從現在起,不能離開這個樓層的保護範圍。我會讓趙坤調最可靠的人過來守著。”

蘇婉秋點頭。她知道,現在她們一家三口,已經成了風暴眼,必須萬分小心。

“還有,”林默突然又開口,目光轉向自己那隻青灰色、皮膚下隱隱有暗色細紋的左手,眼神複雜,“這隻手……好像不只是廢了。剛才外面那些人鬧起來,地底下那東西‘鑽’的時候,它……裡面有點癢,還有點……熱。好像能感覺到一點……和它們有點像的‘味道’。”

這話讓在場的人心頭都是一凜。林默的意思是,他被“噬脈”力量侵蝕過的左手,竟然能對同源的、或者類似的負面能量產生感應?這聽起來像是某種危險的“汙染殘留”或者“副作用”,但如果運用得當,也未嘗不能成為預警的“探測器”。

“你試著,用這隻手,再去‘感覺’一下地底下那東西,別太專注,就像……像聽遠處的風聲一樣。”蘇婉秋輕聲引導,她擔心這隻手的力量會反過來侵蝕林默,但又覺得這可能是一條線索。

林默依言,用那隻完好的右手,輕輕握住自己青灰色的左手手腕,閉上眼睛,嘗試放鬆。片刻後,他身體微微一震,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驚疑:“更清楚了點……那‘鑽’的東西,不在主礦井正下方,在……偏西,很深很深的地方。而且……那‘味道’有點雜,不完全是地底下那東西(指源種)的,好像……混了點別的,更‘硬’,更‘冷’的東西。”

偏西?很深?混了別的、更“硬”更“冷”的東西?

霍啟明立刻在腦中調出守山礦區及周邊的地質構造圖。主礦井西側,是連綿的、人跡罕至的原始山地,地下地質結構極為複雜,存在大量未經勘探的斷裂帶和古老溶洞系統。如果“播種者”真的有能力從那種深度和位置進行定向挖掘或鑽探,其技術實力和對守山地形的瞭解,恐怕遠超他們之前的預估!而那“更硬更冷”的東西,會不會是他們使用的某種特殊裝置或技術?

“我立刻想辦法,向西側深部進行地質雷達掃描和微震監測!”霍啟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就在這時,趙坤派人送來緊急訊息:外圍聚集的人群中,有人開始用擴音器喊話,言辭激烈,要求守山礦業負責人立刻出來給個說法,公佈“毒礦”真相,賠償所有遇難者和周邊受影響居民,並且立刻永久關閉礦區。人群中有人開始向警戒線投擲石塊和雜物,與維持秩序的礦工護衛隊發生了小規模推搡。更麻煩的是,人群中混進了幾個扛著攝像機、自稱是“省臺記者”的人,正在那裡拍攝,顯然是想把衝突畫面錄下來。

輿論戰,正在向現實的暴力衝突升級。

“媽的!肯定是那幾個‘蛇’在煽動!”趙坤透過對講機傳來的聲音充滿了怒火,“蘇姐,福伯,讓不讓我們動手?再不動,兄弟們要吃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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