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吻定製》第100章 風暴(1)

作者:吃醋的雯雯·1個月前

穩定下來的形態,如同在暴風雪中勉強搭建起的冰屋,脆弱但確實提供了片刻喘息的空間。我們懸浮在那片沉重悲傷的冰層中,遠處那個疊加的創傷“點”散發著不祥的幽光,像一枚嵌入古老冰川深處的、帶著鏽跡的冰冷鐵釘。

那道冰冷的詰問帶來的清醒並未持續太久。在這樣極端的環境中,任何清晰的意識都像是投入冰海的火星,轉瞬即逝,只留下更深刻的寒冷。但我們至少暫時避免了徹底崩潰,維持住了這種更加複雜、卻也更加脆弱的動態平衡。

“不能直接接觸。”文清遠那部分的意念率先傳遞出判斷,帶著他特有的、在絕境中被迫養成的冷靜審慎,“那個點的‘迴響’強度,會直接撕裂我們現在的結構。”

蘇晚晴那部分的意念傳來一陣本能的戰慄,那是源於靈魂深處對那個創傷點的恐懼。但緊接著,另一種情緒升騰起來——一種混合了痛苦、不甘和強烈求知慾的複雜波動。“可是……它就在那裡。它和我手上的烙印,和爺爺的筆記,和所有事情都有關。如果我們永遠只是遠遠看著,那我們來到這裡,承受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這是兩人意識“融合”又“獨立”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傳遞出帶有分歧的“想法”。不再是混沌的共鳴,而是兩種源自不同經歷、不同性格的判斷在碰撞。

“意義在於我們還‘存在’。”文清遠的意念冷硬如鐵,“活著,才有以後。死了,就什麼都沒了。在‘收容所’裡我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生存優先於答案。”

“如果生存只是為了在這種地方永恆地懸浮、永恆地痛苦,那我寧願選擇知道真相,哪怕真相會毀滅我。”蘇晚晴的意念罕見地帶著一絲激動,那是長期壓抑的恐懼和迷茫轉化成的決絕,“文清遠,你難道不想知道嗎?你身上的‘迴響’到底是什麼?我們為什麼會被綁在一起?那個‘源’到底是什麼?這一切的起點,可能就在那個點裡!”

沉默。在這片凝重的悲傷冰層中,屬於兩人意識的“光旋”微微波動,代表著內部的激烈權衡。

許久,文清遠的意念再次傳來,依舊冷靜,但多了一絲妥協的跡象。“直接接觸是自殺。但不接觸,不代表不能觀察。我們現在的結構……似乎對周圍的‘迴響’更敏感了。也許可以嘗試,在不被捲入的前提下,用最間接的方式,‘接收’一些從那個點自然散發出來的……資訊殘渣。”

這是一個折中的方案。危險依然存在,但比直接撞上去可控得多。

蘇晚晴的意念沉默了片刻,最終傳遞出同意的波動。她也清楚,魯莽的代價很可能是兩人的徹底消亡。而此刻,他們彼此的存在,是這個冰冷虛無中,對方唯一的、畸形的錨點。

達成共識後,我們開始小心翼翼地調整自身形態。外部的“外殼”緩緩舒展開極其細微的、幾乎不可察的“觸鬚”狀結構,這些並非實體,而是高度凝聚的、用於接收特定“迴響”頻率的意念延伸。內部的“光旋”則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穩定的節奏旋轉,如同一個精密的過濾器,準備處理可能湧入的資訊。

目標鎖定遠處那個創傷點。我們屏息凝神——如果這種狀態可以稱之為屏息的話——將全部的感知聚焦,卻又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接收”的強度,如同在雷區邊緣用最細的金屬探測器進行掃描。

起初,什麼也沒有。只有那片區域散發出的、更加濃重、更加痛苦的悲傷基調,如同永不停歇的、壓抑的轟鳴。

然後,極其緩慢地,一些更加細微的、結構性的東西開始浮現。不是連貫的記憶或畫面,而是一些……冰冷的、抽象的“關係”和“狀態”的印記。

那個點並非均勻的。它的核心,是一個極其尖銳、冰冷的“斷裂”感,那是“第七區”錯誤的“鑰匙”強行刺入造成的、對“源”古老創傷結構的二次撕裂。圍繞著這個核心,是無數蛛網般蔓延的、細小的“裂痕”,這些裂痕中流淌著的,是那次實驗中爆發出的、混雜了人類恐懼、狂妄、痛苦以及“源”自身憤怒、劇痛、最終被迫“遺忘”的、冰冷的、混亂的“迴響”混合物。

在這些“裂痕”的某些特定節點上,我們感知到了一些……熟悉又陌生的“印記”。

其中一個印記,微弱但頑固,散發著與蘇晚晴手上烙印、與她爺爺筆記本上那些瘋狂記錄同源的、冰冷的、人造物的不協調感。那是γ-7“楔”的獨特“簽名”,是那次實驗強行錨定在“源”這個古老傷口上的、恥辱的、痛苦的“標記”。

而更深處,在更接近那個核心“斷裂”的地方,存在著另一個印記。這個印記的感覺截然不同。它更古老,更……“自然”,儘管同樣充滿了痛苦。它並非人造,更像是“源”自身結構的一部分,但在那次暴力侵入中,被強行“啟用”或“撕裂”了下來。這個印記散發出的冰冷、悲傷、孤獨的“迴響”,與文清遠靈魂深處那幽藍“脈搏”的基底頻率,產生了強烈的、令人靈魂震顫的共鳴。

“那是……”蘇晚晴的意念傳來難以置信的波動,“那是你身上的‘碎片’……被撕裂下來的地方?”

“不完全是。”文清遠的意念在劇烈共鳴帶來的痛苦中保持著一絲分析力,“更像是……那個‘碎片’原本所屬的……‘位置’。或者說,是‘源’身上,一個原本就存在的、特別的‘點’,那個錯誤的實驗意外地撞上了它,撕下了一部分……然後,不知為何,這部分‘迴響’……”他的意念停頓了一下,似乎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跨越了難以理解的距離和維度,附著在了……我的身上?或者說,和‘前世’的我,產生了連線?”

這個猜測讓兩人都陷入了更深的冰冷茫然。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文清遠的“特殊”就並非偶然。他靈魂深處的“迴響”,是“源”某個關鍵“節點”的一部分。而“第七區”的實驗,陰差陽錯地,將蘇晚晴這把錯誤的“鑰匙”,插向了“源”的同一個關鍵“節點”附近的古老創傷,結果引發了災難性的連鎖反應,也意外地讓蘇晚晴的“楔”與文清遠(或者說,與他未來將承載的“碎片”)產生了某種先天的、悲劇性的聯絡。

這解釋了為什麼他們之間的“共鳴”會如此強烈,如此特異。

這或許也解釋了,為什麼“收容所”會對文清遠如此重視,稱他為“次級意識碎片載體”。

因為他不僅僅是一個“碎片”,他可能連線著“源”的某個……關鍵的、脆弱的、或者蘊藏著特殊資訊的“部位”。

就在我們被這個發現所震撼,試圖梳理其中蘊含的可怕含義時,異變再次發生。

不是來自創傷點,也不是來自我們內部。

而是來自這片沉重悲傷區域的“上方”,或者說,來自我們“躍遷”而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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