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追尾
“你不會真的是做夢夢到漂亮小姐姐才流口水的吧？”故安一臉戲謔地看著我，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已經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不告訴你。”我故作神秘地回應道，心裡卻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故安接下來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好啊你，張淚，勞資……”故安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惱怒起來，她瞪大了眼睛，一副要興師問罪的模樣。
我見狀連忙安撫道：“故安，你不要急嘛，我也沒說什麼嘛，不用這麼急著數到三吧？”我的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希望能平息故安的怒火。
“那你還不快點跟我解釋你夢到了什麼，要不我就……”故安步步緊逼，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你就什麼……”我小心翼翼地追問著，同時緊張地觀察著故安的表情變化。
這時，故安猛地一指前方，大聲說道：“看到前面的車沒有，你要是不老老實實回答我，我就直接撞上去！”
聽到這話，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暗自叫苦不迭。我扭頭看向故安，發現她雖然嘴上說得兇狠，但眼神里其實並沒有多少真正的決絕。不過，我很清楚此時不能掉以輕心，畢竟故安和我在一起時間久了，她在某些方面的確會變得比較衝動。於是，我決定先穩住她的情緒再說。
我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開口道：“好好好，我說就是了，別激動嘛。其實呢，我夢到的並不是什麼漂亮小姐姐，而是朱侯局……” 我一邊說著，一邊留意著故安的反應，只見她的臉色逐漸緩和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的光芒，但轉而又消失不見。
故安彷彿突然間像被雷劈中一般，整個車如同離弦之箭猛地向前衝去，那速度之快簡直令我猝不及防，心臟差點沒從嗓子眼兒裡蹦出來！還好這丫頭反應夠迅速，眨眼間便調整好了狀態，不然真不知要闖出多大的禍來。
“淚淚，你……朱侯局？你們……你……你居然夢到他還會流口水？”故安瞪著一雙大眼睛，滿臉難以置信地盯著我，那表情活脫脫像是看到了外星人降臨地球。
我被她這副模樣逗得實在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然後沒好氣地對她說：“哎呀，故安，你這小腦瓜整天都在胡思亂想些啥呢？誰說只有夢到誰才會流口水呀？難不成人打個盹兒嘴巴張開點就一定是在做春夢啦？你可別亂猜了好不好，再說了，咱倆這麼熟，你又不是不清楚我的為人，至於這麼大驚小怪的嗎？弄得好像我性取向不正常似的。”
然而，故安卻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反而理直氣壯地反駁道：“哼，我就是喜歡瞎琢磨怎麼啦？你能因為桐姐跟我鬧彆扭吃醋，難道我就不能因為你夢裡出現別的女人而吃醋嗎？淚淚，別以為只有你會吃那些莫名其妙的飛醋，告訴你，本小姐以前或許不會這樣，但自從和你這個超級大醋罈在一起後，不知不覺我也變得愛拈酸吃醋起來。在愛情面前，我同樣也是個小心眼、容不得一粒沙子的小女人！”說罷，故安單手叉腰，擺出一副絕不認輸的架勢。
“我吃桐姐的醋那也是因為確確實實存在桐姐這麼個人呀，至於我夢中發生的那些事兒，連我自己都稀裡糊塗、說不清道不明呢，你這又是吃的哪門子飛醋喲？”我頗感無奈地攤開雙手解釋道。
只見故安鼓著腮幫子，氣呼呼地回應：“哼，那你甭管，反正本姑娘就是心眼兒小得很！”她那副嬌嗔可愛的模樣讓人又好氣又好笑。
我見狀趕忙笑著哄她：“好啦好啦，故安，沒關係的嘛，誰讓我心大呢！這不剛好，一個小心眼兒，一個心特大，咱倆簡直就是上天特意安排的絕配佳偶呀！”說著還輕輕颳了一下她挺翹的鼻子。
細細想來，擁有一個會為自己吃醋的女朋友未嘗不是一件美事呢。或許有的哥們兒會認為，女友愛吃醋意味著其控制慾過強，但事實並非如此哦。倘若你的女朋友對任何事情都表現得漠不關心、從不吃醋，那說不定哪天就會有別的人趁虛而入，橫亙在你們二人中間咯。所以說啊，適當的吃醋恰恰說明她在乎你、重視這段感情呢。想到這兒，我突然想將故安緊緊擁入懷中，感受著她的的溫度和愛意，但是故安在開車我就忍住了。
和故安拌拌嘴其實也挺好的，用一句話來說，那就是太有生活了。
正當我回味著故安剛剛生氣的樣子的時候，突然聽到故安驚恐的叫聲。
瀝青路面上凝結的薄霜讓反游標線格外刺目，灰色天幕低垂得彷彿要蹭到轎車天線。故安把暖氣旋鈕又擰大些，出風口湧出的熱浪在擋風玻璃上呵出半圈白霧，副駕駛座上的我正拿著紙擦拭內側玻璃——12:37分，導航顯示還有九十一公里到達目的地。
後視鏡裡躍出的黑色越野車像是從凍土層裡刨出來的怪物，排氣管噴出的白汽在零下五度的空氣里拉成長矛。故安的雪地棉剛離開油門，就聽見防滑鏈碾過冰碴的咔啦聲浪碾碎暖風系統的嗡鳴。儀表盤上車外溫度顯示突然跳動成紅色"；-7℃"；，他後頸的汗毛在羊毛圍巾里根根豎起。
"；要撞了！"；故安的尖叫混著防凍液洩露的滋滋聲。撞擊的悶響比夏日低沉許多，像是有人掄起裹著棉被的鐵錘。前傾的瞬間，我看見故安羽絨服帽簷的貉子毛擦過迸裂的中控屏，車載香薰石摔在擋風玻璃上，肉桂味的蠟塊在除霜口的熱風裡迅速融化。
安全氣囊爆開的煙霧帶著刺鼻的化學制劑味道，故安被安全帶拽回座椅時，我聽見後面不知道哪裡正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不由得令人心生恐懼。故安顫抖著解開安全帶，羊絨圍巾末端垂落在滲漏的防凍液裡，轉眼凍成硬挺的冰稜。後窗玻璃蛛網狀的裂痕外，越野車改裝的前槓正冒著熱氣，融化的雪水混著銀色車漆，在路面結成詭異的冰花。
焦糊味是從引擎蓋縫隙裡鑽出來的，混著防凍液的甜腥氣。我摸到車門把手時，發現皮革表面凝著層冰膜，車載溫度計在劇烈震盪後固執地閃爍著"；-7℃"；。車內後視鏡裡，故安耳垂的珍珠墜子正隨著戰慄不斷撞擊鎖骨，讓我想起去年冬天她捧著熱可可時，杯沿那顆晃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