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已經小了不少,但路還是很難走。我踩著厚厚的積雪,每一步都陷到腳踝,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風從領口灌進去,像冰刀子一樣往骨頭縫裡鑽。我縮著脖子,把凍僵的手指塞進袖口,一步一步蹭到一家早就熱氣騰騰的早餐店門口。門簾一掀,一股帶著蔥花、醬油和肉香的熱浪撲面而來,眼睛立刻蒙上一層白霧,鼻尖卻先聞到了那股救命似的暖意。
“小兄弟,你這是被雪困了一整夜吧?”早餐店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圍著油跡斑斑的圍裙,手裡還拎著長柄勺,蒸汽在他頭頂打著旋兒。他眼角的皺紋裡夾著麵粉,聲音卻像剛出爐的包子一樣軟乎。
“嗯,昨天打車回家,沒想到雪下這麼大,把路封死了,還出了挺大的交通事故。”我搓了搓臉,指節凍得發紅,說話時嘴裡冒出的白氣像團小云。想起剛剛司機師傅死活不肯收錢的樣子,心裡又酸又暖——那哥們兒把方向盤往懷裡一抱,嚷著“兄弟你拿我當什麼人了”,最後乾脆把我推下車,自己掉頭扎迴雪霧裡,尾燈一閃就沒了影。只能說司機師傅太性情了,說我們已經成了“過命”的兄弟。
“唉,天災無情啊,誰也想不到昨天晚上會下那麼大的雪。”大叔嘆了口氣,手裡的勺子在鍋裡攪了攪,豆腐腦像嫩豆腐似的顫巍巍,蔥花浮在上面,像撒了一把翡翠。他扭頭衝後廚喊:“老蒯,再蒸一籠肉包子,多加一勺豬油!”
“小兄弟,你可勁吃,不要你錢,這大雪下的,我能幫幾個人就幫幾個人吧。”大叔說著,已經用鐵夾子夾了四個拳頭大的包子,白麵皮被油浸得半透明,能看見裡面鼓囊囊的肉餡。他又盛了滿滿一碗豆腐腦,滷汁澆得足足的,蝦皮、紫菜、榨菜丁堆成小山,最後澆上一勺辣椒油,紅彤彤的油花立刻在表面綻開。
我嗓子眼發緊,接過托盤時手還在抖。包子燙得我左右倒手,咬開一口,肉汁“吱”地滋出來,混著雪水化在舌尖,鹹香裡帶著微微的甜。豆腐腦滑得像果凍,一吸溜就竄進喉嚨,燙得食管裡暖烘烘的。
“慢點吃,還有的是呢。”大叔拽了條板凳坐我對面,從兜裡摸出包皺巴巴的“大前門”,彈出一根叼在嘴上,沒點,就咬著過濾嘴。他看著我狼吞虎嚥,忽然笑了:“我閨女跟你差不多大,在哈爾濱讀書,因為在準備考研,就沒有回家。昨兒晚上給我發微信,說她們那兒雪埋到膝蓋了……”他說話時眼睛一直往門外瞟,雪沫子被風捲著打在玻璃上,像有人在外面撒鹽。
我嘴裡塞著包子,含糊不清地應了句。大叔又起身,從灶臺邊拎出個鋁壺,給我倒了杯熱豆漿,豆腥味混著焦香,杯子外壁結了一層水珠。他用手背擦了擦圍裙:“當年我跑長途那會兒,也遇見過暴雪,車陷在溝裡,是個過路的老鄉把我拽出來的……”他說到這突然住了嘴,擺擺手,“嗨,老黃曆了。”
店裡暖氣開得太足,我額頭上沁出細汗,羽絨服拉鍊拉到一半,露出裡面皺巴巴的毛衣領子。玻璃上的霧氣化成水珠往下淌,把外面的雪景暈成一片模糊的白。大叔哼著《智取威虎山》的調子,又去後廚切醬牛肉,刀剁在案板上的聲音“咚咚”的,像在給這雪天敲鼓點。
我低頭猛吃,眼淚突然砸進豆腐腦裡。不知道是熱的還是辣的,反正沒人看見。
當時一覺醒過來的時候我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劫後餘生,現在想想還真的是有些後怕。
同時讓我感受到了來自陌生人的關心,這剛讓我感受到這人間的溫暖。
外面的雪漸漸停了,陽光穿透雲層灑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我吃完早餐,肚子圓滾滾的,渾身暖洋洋的。我站起身,向大叔深深鞠了一躬:“大叔,太感謝您了,這頓飯對我來說太重要了。”大叔笑著擺擺手:“謝啥,出門在外誰還沒個難處,趕緊回家吧,家裡人肯定著急壞了。”
我走出早餐店,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雖然寒風依舊,但心裡卻滿是溫暖。腳下的積雪在陽光的照耀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彷彿在為這溫暖的故事伴奏。
讓更多的人感受到這人間的美好,也許,這就是生活的意義吧,在困境中相互扶持,在寒冷中彼此溫暖,讓愛與善意在人與人之間不斷傳遞。
我獨自一人沿著街道緩緩前行,街道兩旁的積雪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顯然是有人在我之前就已經開始行動了。一路上,我看到不少人在自家門口忙碌著,他們有的拿著鏟子剷除積雪,有的則用掃帚清掃路面,還有的在互相幫忙搬運重物。這種互幫互助的場景讓我感到格外溫暖,彷彿這個寒冷的冬天也因此變得不再那麼難熬。
走著走著,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知夏姐打來的電話。我趕緊接起電話,還沒等我開口,知夏姐焦急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你睡醒了沒有啊?我看新聞說你們那邊下了暴雪,你沒事吧?”
我連忙安慰她道:“早就醒啦,要是沒醒也醒不過來了。”
“你別擔心,我好著呢。”我又補充說道。
“什麼叫醒不過來了,你怎麼?”知夏姐擔心的問道。
我把昨天晚上被困在跨江大橋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知夏姐說清楚了,同時還強調了一下自己什麼事都沒有。
“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受傷,要不要王現在去……”知夏姐開啟了她的嘮叨模式。
知夏姐似乎鬆了一口氣,但還是不放心地追問:“真的嗎?你可別騙我哦。還有昨天晚上你那麼晚不回家,在外面幹什麼呢?”
聽到知夏姐這麼問,我不禁想起了昨晚吳雨桐說的那些話,心裡有些發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喂,你在聽嗎?怎麼不說話了?”知夏姐的聲音再次傳來,將我從思緒中拉回現實。
“哦,沒什麼。”我定了定神,故作輕鬆地回答道。
知夏姐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異樣,但她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囑咐我道:“你沒事就好,先好好休息吧。等下午的時候我再去找你,你記得把手機開著,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嗯,好的。”我應道。
。些一了輕減稍稍安不的中心,氣口一了吸地深深我,後話電話通束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