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按說好的，請球隊的兄弟們吃了頓飯，準確說是一頓減肥餐——狗糧塞得太多，胃已經沒空裝別的了。
也不知道哪個孫子先傳的話，說“張哥允許帶家屬”，結果一個兩個跟打卡似的，把女朋友全領來了。我不心疼錢，她們那幾口小鳥胃真吃不了多少，可我心疼自己——故安在地球另一端，他們倒好，故意把甜蜜甩我臉上，筷子沒動，先被餵飽。我胃口當場就塌了半邊。
飯得請，話也得放。我抹了把嘴上的芝麻，把條件釘在桌面上：“要是我們僥倖進了勝者組，那你們至少也要踢個第二；萬一掉敗者組，殺進勝者是最基本的，而且也得給我踢進前二，要是沒達成，就按教練之前的懲罰標準，一人十公里，連續一個禮拜。”
他們一邊往物件碗裡夾菜，一邊“哎喲張哥別慌，穩的”，聲音甜得讓我懷疑盤子裡不是菜，是喜糖。我咬牙笑：“行，繼續撒，明年組個娃娃足球隊，我給你們當教練，天天發奶粉錢。”
教練也跟著樂，可笑紋沒撐過兩秒就塌下去，眉心那兩道溝深得能夾住硬幣。我和陽哥對視一眼，誰都沒戳破——人多，給他留點面子。
“張哥，咋好久不見你端杯了？”
我不想跟他們說實話讓他們擔心，原本想糊弄一句“戒了”，但是為了活躍一下氣氛，我開玩笑的說道：“我虛呀，一時半會兒補不回來。”
“嫂子都出國了，你這虛得有點快哦，不會偷偷藏了個小嫂子吧？”
話一齣口，桌子瞬間炸成球迷看臺，節奏整齊，口號下流。
“對對對，那天我都看到了，有一個女生藏在一旁偷偷的看著張哥。”
“你這麼一說，我也有點兒印象。”
本來是沒什麼的，但那天偏偏有人看見了李若涵，他們搞得像證據確鑿似的，嗓門一個比一個高。
陽哥把筷子拍在瓷盤上，“咣”一聲脆響：“都閉嘴，吃飯還堵不住嘴？”
我衝他擺擺手，示意別上火，隨後把杯子往桌上一磕，清脆一聲，像哨子。“行了，安靜一下吧，太吵了你們，也別編連續劇了。”我掃了一圈，目光停在剛才笑得最猥瑣的那張臉上，“你們看見的那姑娘，李若涵，大三的學妹，以前給你們遞過水，記得嗎？”
“記得，可那不是為了掩耳盜鈴嘛，誰能知道他是想給你送，但是因為你有女朋友她才給我們每個人都送水的。”
“哦——”起鬨聲又像波浪，一層疊一層。
我沒急著壓，等他們浪夠了，才慢悠悠開口：“掩不掩耳盜鈴的，另說，先操心你們自己——你們要是浪輸了，賽後加跑十公里。”
笑聲立刻矮了半截。
教練這時終於抬頭，把最後一塊西蘭花塞進嘴裡，嚼得咯吱響，像嚼著誰的骨頭。他掃了眾人一眼，聲音不高，卻足夠把剩下的起鬨全摁回肚子：“吃飯，吃完回宿舍，十點我去你們宿舍查房，要是被我逮到沒有在宿舍的，咱們賽後再說。”
桌面瞬間安靜，只剩勺子碰碗邊的輕響。我低頭扒飯，嘴角終於鬆了——狗糧再多，也抵不過“十公里”這三個字噎人。
看來我還是得有一點兒副隊長的威嚴，對他們太好了，有時候自己說什麼都不管用，他們連好賴話都聽不懂。
其實這個玩笑他們不應該開的，他們也知道我不會跟李若涵有什麼可能，但就是瞎起鬨。於我而言，我有女朋友，我很愛故安，他們不應該開這樣的玩笑；於李若涵而言，他們更不應該開這樣的玩笑。
吃完飯，我們就讓他們先走了，我把單付了之後，又坐了回去。看著空蕩蕩的餐廳，只有我和陽哥還有教練三個人，我深吸一口氣，決定打破沉默。
“行了，他們都走了，說說吧。”我直截了當地說道，然後在教練旁邊坐了下來。
教練顯然有些措手不及，他原本還想繼續裝傻，但在我和陽哥的注視下，他的偽裝漸漸被識破。
“說什麼？”教練還試圖抵賴，不肯告訴我們實情。
“你裝集貿呢，都寫你臉上了，我和陽哥早就看出來了，就別瞞著了。”我毫不客氣地揭穿他的謊言。
陽哥也附和道：“是啊，都是兄弟，有什麼就跟我們說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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