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空盤子摞到水池,聽見微信“叮”一聲。
杉寶比我還快,拿起我的手機,小手指一劃,用我的指紋解開了密碼。
一開始手機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有天花板和水龍頭流水聲。
吳雨桐的臉突然跳進螢幕——頭髮別到耳後,溼劉海還滴著水,素顏,眼角掛著沒睡夠的粉。
“杉寶,早上好呀。”她故意把聲音放軟,像動畫片裡哄小兔子的旁白。
杉寶把臉湊近鏡頭,鼻尖壓成小豬:“媽媽,你洗臉的聲音好大,我乾爸爸手機都震。”
吳雨桐在那邊笑出一聲鼻音:“那是水龍頭在唱歌,不是我。”
“騙人,水管唱的是‘嘩啦啦’,你唱的是‘嗯——再睡五分鐘’。”
我被逗得倚在門框,看他們倆隔空鬥嘴。
手機被小傢伙牢牢攥在手裡,杉寶坐在凳子上,小手扒著螢幕邊緣,像扒著窗框。
“媽媽,我今天沒哭。”他先彙報,再補一句,“就是鼻子有點想你了。”
吳雨桐把臉貼近鏡頭,聲音放得很輕:“鼻子怎麼想?”
“鼻子裡面癢癢,一癢就想你。”他說完自己不好意思,把額頭抵在螢幕上,來回蹭,“蹭一蹭,就不癢了。”
“我也癢。”吳雨桐笑,“我在外面一吹風,鼻子也癢,原來是杉寶在想我。”
小傢伙得了認可,立刻掰著手指數:“杉寶每天都會想媽媽,早上想一次,吃早飯想一次,搭積木想兩次,看動畫片想三次……”數到五根手指不夠用,他把手背也翻出來,繼續數六、七、八。
“好了好了,”吳雨桐打斷他,“再數下去,我要變成一串葡萄啦,一串想你葡萄。”
杉寶咯咯笑,又突然收住,很認真地說:“媽媽,你回來的時候一定要走門口,不要走窗戶,窗戶危險,好高。”
“好,我走門口,按門鈴,叮——”
“我會先墊腳,再開門。”他站起來示範,踮得晃晃悠悠,“這樣一開門就能抱到你。”
“那我要蹲下來,”吳雨桐把鏡頭拉遠,自己蹲在地上,“這樣一抱就抱個滿懷。”
杉寶滿意了,重新坐好,小聲問:“媽媽,你今天有沒有想我?”
“有,”她點頭,“喝水的時候想,走路的時候想,看見小狗搖尾巴也想,搖得跟你一樣可愛。”
“那你回來的時候,小狗也來嗎?”
“不來,小狗要留在外面看家,我只帶我自己回來。”
杉寶抿嘴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像藏著一隻撲稜的小鳥。他伸出食指,輕輕按在螢幕裡吳雨桐的鼻尖上,小聲說:“我按了個印章,你回來就不能跑掉了。”
“跑不掉,”吳雨桐也伸出食指,在鏡頭這邊對上他的指尖,“被杉寶蓋章了,一輩子都跑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