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知夏姐頂著青紫的眼圈來敲我門，嘴角裂口還滲血。我抄起門口的傘就衝出去，一路把他薅到派出所，按在接警臺前，回頭衝知夏姐喊：“姐，你說實話就行！”她卻在燈光下拼命搖頭，自己把袖子擼上去，磕磕巴巴對民警說：“我自己摔的，真的，沒人打我。”我當場愣住，拳頭攥得咯吱響，指甲陷進掌心。
我沒招了，把姓白的打了，他報警了，我也吃了幾天國家飯。
拘留所的鐵門關上那一刻，我腦子裡全是知夏姐抱著宛知站在派出所門口哭的樣子，心裡空得發慌。出來那天，她來接我，隔著馬路衝我搖頭，嘴角努力往上翹，卻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把水杯放到她面前，自己蹲在她腿邊，手掌握住她手腕，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發顫。
“姐，他最近，還打過你嘛？”
我蹲在她面前，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手掌握住她冰涼的手指，眼睛死死盯著她眼角那塊還淡著的青痕。她下意識把袖口往下拉了拉，別過臉，輕輕吸了吸鼻子，沒出聲，只搖了搖頭，肩膀卻微微縮了一下。那一瞬，我指節攥得發白，卻不敢再追問。
我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回去。問她有沒有再捱打，她只會搖頭；就算點頭，最後也是一句“我自己摔的”，然後不了了之。我垂下眼，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腦子轉著怎麼讓她在姓白的家裡少受點罪，還沒理出頭緒，就聽見她“咦”了一聲。
“你這是交女朋友了？”知夏姐眼睛一亮，聲音一下子拔高，帶著點兒驚喜，身子往前探，伸手把茶几上的購物袋拎過去，指尖在包鏈上摸了一下。
“不是，是我給我那個妹妹買的。”我解釋，把袋口往她那邊推了推，背脊靠回沙發，手肘搭在扶手上，儘量讓語氣顯得輕鬆。
“你是真把她當妹妹還是想和人家處物件啊，你要是相中人家了不好意思說就別老是哥哥妹妹的……”知夏姐嘴角翹著，眼角卻因為笑擠出細紋，她把包放回袋裡，拍了拍我的手背，動作輕，卻帶著點打趣的意味。
“哎呀，姐，幹嘛呀，說你呢嘛不是，怎麼就扯我身上來了？”我往後縮了縮脖子，聲音拖長，眉毛皺成“川”字，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手從她掌心下抽出來，去夠水杯。
“我是你姐，還不能談論你的終身大事了？”知夏姐把身子坐正，手指在膝蓋上點了點，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架勢，眼神落在我臉上，溫柔裡夾著一點堅持。
我知道知夏姐是想扯開話題，她不想讓我揭開她那溫暖的傷疤，“當然能了，不過我真的只是把蘇思敏當作自己的妹妹。”我放下杯子，手伸過去覆在她手背上，掌心貼掌心，聲音低下來，卻一字一句認真，眼睛盯著她，沒再讓她躲。
“那你還在追那個叫夏熙遙的小妹妹嘛？”知夏姐側過身，手肘支在沙發扶手上，手指託著下巴，聲音輕卻帶著點探究，眼睛盯著我，睫毛還溼著，卻認真起來。
“追著呢，但是感覺我沒什麼機會。”我往後靠，後腦勺抵住沙發背，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聲音低下來，嘴角往下壓，眼神飄到茶几角，沒再與她對視。
“你還會覺得沒機會，哄女孩開心不是你最擅長的嘛？”她眉毛一挑，嘴角帶著點笑，手指在空中點了我一下，語氣像打趣，卻藏著鼓勵，肩膀微微前傾。
“我也不知道，我現在都想不明白，當初我是怎麼把故安騙到手的，我感覺自己好像不會追女生了。”我苦笑了一下，聲音發啞，雙手捂住臉搓了一把，再抬頭時，眼角有點紅，手指交叉放在腹前，指節發白，整個人陷進沙發裡，像是真的被難住了。
“看來你是真的喜歡上人家了。”知夏姐嘴角往上抬，聲音放輕，眼角還帶著剛哭過的微紅，卻透出點精神，身子往我這邊傾了半寸。
“什麼叫看來啊，我就是喜歡上她了，但是我又追不上她。”我肩膀塌下去，手指在膝蓋骨上無意識地敲，聲音悶在喉嚨裡，說完撇開頭，長嘆一口氣。
“男人好難，做人好難……”我情不自禁哼唱起來，調子拖得老長，尾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手指跟著節奏點了兩下。
知夏姐笑了，先是輕輕一聲，隨後肩膀抖了兩下，她抬手掩在嘴邊，眼睛彎成一條線，臉上的陰霾散了大半。
“姐，你笑什麼，我有那麼可笑嗎？”我坐直身體，眉毛擰成疙瘩，聲音提高一度，帶著點委屈，嘴角卻也被她帶得往上翹。
“沒有，只是好久沒有看到你這麼想追求一個女孩了。”知夏姐放下手，指尖在沙發套上劃了劃，聲音柔下來，目光落在我臉上，帶著久違的欣慰。
“什麼叫這麼想追求一個女孩，我明明只追了這一個女孩。”我脫口而出，語調急，身子往前探，雙手合十放在膝間，眼神認真。
“那之前的呢？你沒有追求人家，人家願意陪你睡覺？還是你從哪裡勾搭來的？”知夏姐挑眉，聲音不高，卻一句接一句，手指隔空點了點我，嘴角帶著打趣，眼裡卻乾淨，沒有半點嘲諷。
“額…………”我喉結動了動，聲音卡在半截，肩膀聳了一下，背脊往沙發裡縮了半寸，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膝蓋上的布料，眼睛盯著茶几角，不敢抬。
“你別告訴我，一夜情也叫愛情。”知夏姐聲音不高，卻帶著點責備，她坐直身體，手肘支在膝上，手掌託著下巴，眼神直直落在我臉上，眉心輕輕蹙起，嘴角往下壓，顯得認真。
“姐你這是幹嘛呀，非要把我底褲扒出來看看嘛。”我嘟囔一句，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手抬起來撓了撓後腦勺，嘴角往下撇，臉上發熱，卻帶著點求饒的笑，身子側過去，想躲她的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