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著方向盤，餘光每隔幾秒就朝副駕駛飄一次。夏熙遙端端正正坐著，兩手規規矩矩地疊在膝蓋上，背脊挺直，像小學生上課一樣。她察覺到我的視線，嘴角一抿，露出一點淺淺的笑窩。
我時不時地在用餘光看她，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像夢一樣，我總感覺她會突然消失。我放在方向盤上的右手不自覺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夏熙遙注意到了我頻繁地看著她，她抬手把頰邊的碎髮別到耳後，側過臉，聲音帶著一點嬌嗔：“大叔，好好開車，我還能跑了不成？”她說話的時候眉毛輕輕揚起，眼角帶著一點打趣。
我沒有看她，只是笑著看著前方，嘴角揚著，卻掩不住語氣裡的那絲遲疑：“我還真怕，怕你像我前女友一樣把我拋開。”我聲音低下來，尾音收得很快，我怕被她聽出我話裡面的不安。
她突然在我的臉上親了一下，動作又快又輕，嘴唇離開時帶一點溫熱的呼吸。她坐回去，臉頰泛起淡粉：“大叔，你是我遇到過的最像男人的男人，只要你不拋棄我，我是一定不會拋棄你的。”她說這話時睫毛撲閃兩下，聲音軟而篤定。
“那拉鉤。”我伸出右手的小拇指，眼睛仍盯著前方道路，手臂卻朝她那邊遞過去，指節微微彎曲，帶著一點孩子氣的認真。
“大叔你怎麼比我還幼稚？”夏熙遙這麼說著，嘴角卻翹得更高，她伸出右手，小拇指勾住我的，指尖輕輕用力，把兩人的指節貼在一起，晃了兩下才鬆開。她低頭掩住嘴角的笑，肩膀因為忍笑而輕輕抖動，可愛得毫不自知。
電梯門合攏那刻，我攥緊夏熙遙的手，她的掌心全是汗，可能是剛剛聽到電話那邊的聲音被嚇到了。
她悄悄回握了一下，指尖在我手背輕點，小聲嘀咕：“別衝動，我在呢。”我側頭看她，嘴角扯出一點笑，算是回應。
電梯裡就聽見胖子女朋友尖細的吵鬧，還有胖子壓著嗓子的哀求。門一開，我拉著夏熙遙快步走出去，高跟鞋和運動鞋踩在走廊地磚上，發出雜亂急促的節拍。
辦公區門口，地面一片狼藉：玻璃碴子閃著冷光，資料夾散成扇形，A4紙被踩得皺巴巴。胖子耷拉著腦袋站在工位旁，李麗娜叉腰坐在他的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臉上妝都花了。
“張哥。”“老大。”“經理。”……員工們此起彼伏地打招呼，目光齊刷刷落在我和夏熙遙交握的手上。我故意把牽她的手抬高兩寸，衝他們挑了下眉，眾人立刻露出心領神會的表情，幾個單身狗誇張地捂胸口做吐血狀。
馮若瑤抱著記錄本小跑過來，馬尾一甩一甩，聲音清脆：“老大，我來說明情況——”我抬手示意她等等，先轉向李麗娜。
“誰打的電話，週六把老大叫過來幹什麼？”維鍾從人群后面擠過來，臉色陰沉。他是在為我打抱不平，因為大家都知道我寧願平時熬夜加班也不願意在週六週日來公司。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的維鍾，都是同事，你們不好處理。”我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周圍安靜下來。夏熙遙往我身後半步站，手一直沒松。
我轉回李麗娜，語氣平靜：“李麗娜是吧，我沒記錯吧？”她抬眼瞪我，沒吭聲，鼻孔裡重重哼了一聲，算作回答。
“我瞭解了一下，是不是因為胖子這個月還沒給你打錢，所以你就來公司找他來了？”我語速放慢，每個字都咬得清晰。李麗娜梗著脖子，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是。”
我點點頭，笑了：“行，你好意思要，我也管不了什麼，但是你把我公司的檔案損壞了，這我就管得著了。”我抬手指向地面散落的紙張，聲音依舊平穩。
李麗娜眼神閃爍，嘴角撇了撇：“你想幹什麼，我可沒錢賠你。”她說話時下意識抓緊了椅背，指節發白。
“不用你給錢，我還能請你吃飯呢，要不要得嘛？”我雙手插兜，身體微微前傾，臉上保持禮貌的笑。李麗娜愣了半秒，沒摸清套路，下意識答：“要得。”
“那你先坐著吧，我已經報警了，要是你再坐一會兒，就能吃到我請你吃的飯了。”我直起身，掏出手機在她面前晃了一下通話記錄。
李麗娜臉色刷地變了，聲音發虛：“你什麼意思？我不就撕了你幾張紙嘛，至於嗎？”她屁股離開椅子，身體往後縮，腳跟蹭著地面發出細碎聲響。
“當然了，你知不知道這每一張紙上的資料都是商業機密，像你這種故意損壞商業機密，肯定是要吃牢飯的。”我聲音不高，卻足夠讓走廊盡頭都聽見，員工們配合地發出低低的議論聲。
李麗娜慌了，嘴角抽搐，聲音發飄：“我又不是被嚇大的。”她這麼說著，卻還是抓起桌上的包，踩著高跟鞋，踉踉蹌蹌地衝向電梯口，背影狼狽，連掉在地上的粉盒都沒敢回頭撿。
胖子長出一口氣，衝我豎起大拇指，聲音發啞：“謝了老大。”我擺擺手，示意這都是小事兒。
我轉頭看向夏熙遙，她衝我挑了下眉，嘴角翹得老高，手指在我掌心輕輕撓了一下，小聲說：“大叔，你剛才挺兇的，但是真的帥。”
“我一向這麼帥。”說著我親了夏熙遙一口，嘴唇在她臉頰上停留不到一秒，卻足夠讓周圍響起一陣起鬨。我直起身，嘴角掛著得意。
“你什麼時候報的警，我怎麼不知道？”夏熙遙側過臉看我，眉毛抬得老高，聲音壓得低，卻掩不住好奇，手指在我腕上悄悄掐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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