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穩穩停在婚禮酒店門口時,外面喜慶的禮樂聲已經清晰地透過車窗傳了進來。
我推著輪椅,遙遙快步繞到身側,細心替我理好西裝衣角,又伸手穩穩扶住輪椅後背,輕聲安撫我:“別急,慢點走,來得及。”
穿過熱鬧的迎賓區,推開宴會廳厚重的大門,撲面而來的是滿室溫柔的花香與暖光燈暈。
我們終究還是遲了一步。
盛大的婚禮儀式,已經正式開始。
偌大的宴會廳座無虛席,柔和的暖光鋪滿全場,白色花藝搭配淺粉緞帶,浪漫又莊重。悠揚的婚禮進行曲緩緩迴盪,所有賓客的目光都聚焦在舞臺中央。
我抬眼望去,視線瞬間定格在舞臺上。
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看見故安穿婚紗的模樣。
潔白的拖尾婚紗剪裁溫柔,蓬鬆的裙襬綴滿細碎的珠光,長長的頭紗輕輕垂落肩頭,襯得她眉眼溫柔又恬靜。從前見過她俏皮的樣子、任性的樣子、難過的樣子,唯獨從未見過這般端莊、盛大、溫柔得近乎陌生的模樣。
她靜靜站在舞臺一側,身側站著身姿挺拔的Hero,他穿著筆挺的白色西裝,眉眼溫柔,始終側頭輕輕注視著身邊的新娘,滿眼珍視。
可唯獨故安,目光並沒有落在即將共度餘生的新郎身上。
她微微蹙著眉,視線漫過全場賓客,眼神遊離、恍惚,像是在茫茫人海里刻意搜尋著什麼。她目光一遍遍掃過每一個角落,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盼,茫然又執著。
直到我的輪椅穿過人群,停在後排角落的那一刻。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整個人輕輕一僵。
搜尋許久的目光驟然定格,眼底所有的茫然、恍惚、不安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瞬的怔然、微動,最後慢慢沉澱成一片安靜的釋然。
她找到了她想等的那一個觀眾。
遙遙始終穩穩扶著我的輪椅,身姿端正,眼神坦蕩溫柔,沒有半點侷促,安靜陪著我看著臺上的一切,大方又從容。
舞臺上的司儀適時開口,溫柔的聲音透過音響響徹全場,拉開了完整的婚禮流程。
首先是新人致辭環節。
Hero率先拿起話筒,語氣溫誠真摯,細數著兩人相識、相知、相伴的點滴,言語間滿是珍惜與篤定,承諾往後餘生歲歲相伴、不離不棄。全場賓客輕輕鼓掌,滿是祝福。
輪到故安致辭時,她握著話筒的指尖微微收緊,目光輕輕掠過臺下角落裡的我,淺淺彎起唇角,聲音溫柔清亮:“感謝遇見,感謝陪伴。過往皆為序章,往後我會珍惜眼前人,安穩度日,歲歲平安。”
短短幾句話,溫柔落幕,也算徹底和舊時光揮手作別。
致辭結束,進入感恩環節。雙方父母依次上臺,看著長大成人、即將成家的兒女,眼底滿是欣慰與不捨,細細叮囑,送上祝福,場面溫柔又動容。父母為新人戴上婚戒祝福平安順遂,滿堂暖意融融。
緊接著,是整場婚禮最莊重的交換戒指環節。
禮儀小姐端著精緻的戒臺緩步上臺,兩枚素圈鑽戒在暖光下泛著細碎微光。
Hero率先拿起戒指,小心翼翼執起故安的手,眼神認真虔誠,穩穩將戒指套入她的無名指。動作溫柔、鄭重,帶著十足的誠意與珍惜。
隨後故安拿起另一枚戒指,抬手為他戴好。
兩枚戒指落定的瞬間,象徵餘生牽絆,從此二人名分既定,風雨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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