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你看那位是不是小姐。”
我們所有人的視線都隨著這個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故安從到達口湧出來的人流中穿行而出,一頭紅髮在人群中格外扎眼,顏色不是那種廉價的酒紅,而是帶著幾分橙調的珊瑚紅,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長髮披肩,髮尾微微卷曲,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有幾縷碎髮被風吹起,貼在她白皙的臉頰上。
她一隻手拿著手機,螢幕還亮著,手指在螢幕上快速划動著,似乎在回覆什麼訊息。另一隻手拉著一隻銀色的行李箱,輪子在地面上發出規律的滾動聲。肩膀揹著一隻黑色的單肩包,上面還掛著一個HelloKitty的掛飾,包帶斜斜地跨在胸前,包身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拍打著腰側。
她今天穿了一件oversized的米色西裝外套,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纖細的手腕和一塊簡約的銀色手錶。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的直筒牛仔褲,褲腳微微卷起,踩著一雙白色的厚底帆布鞋,每一步都踏得乾脆利落。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利落,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颯爽,彷彿剛從某個時尚雜誌的拍攝現場走出來,而不是剛結束幾個小時的飛行。
她的目光從手機螢幕上抬起,掃向接機的人群,眼神平靜而疏離,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淡然。然後,她的視線定格在我們這一小撮人身上,腳步微微一頓,拉著行李箱的手下意識地收緊了一下。她的眉毛輕輕挑起,目光從我臉上滑過,落在我攬著周姐肩膀的那隻手上,停留了一秒,又移回我臉上。她的嘴角動了動,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驚訝,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玩味。
她拖著行李箱,繼續向我們所在的方向走來,步伐不快,卻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紅髮在身後輕輕揚起,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故安慢慢的向我們走了過來,行李箱的輪子在地面上發出規律的聲響,每一步都踏得沉穩。她的目光從鄭國強臉上掃過,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始終掛著,眼神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疏離。
不是說不讓你來接我了嗎?故安上前對著鄭國強說道,聲音比記憶中低沉了一些,帶著一絲沙啞的質感,尾音微微上揚。她把手機塞進外套口袋,空出的那隻手自然地搭在行李箱拉桿上,身體微微側著,肩膀的線條在寬鬆的西裝下若隱若現。
我之後就沒有注意到他們說什麼了,因為我一直盯著故安看,看到痴迷。
她的妝容要不同於之前。之前的她可能更喜歡淡妝或者是偏素顏,眉尾總是修得細細的,唇色淺淡,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清湯掛麵的學生氣。但是現在她也變得濃妝豔抹起來了——眉毛修成了利落的劍眉,用深棕色的眉筆勾勒得根根分明,眉峰處微微挑起,帶著幾分攻擊性。眼妝是精緻的小煙燻,深咖色的眼影在眼尾處暈染開來,眼線微微上揚,睫毛刷得濃密捲翹,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臉頰上掃著淡淡的修容,輪廓比記憶中立體了許多,顴骨處泛著細微的高光。嘴唇塗著正紅色的啞光口紅,唇線清晰飽滿,說話時唇紋若隱若現,顏色濃烈得幾乎要灼傷人的眼睛。
她側著頭聽鄭國強說話,紅髮從肩頭滑落,遮住了半張臉。她抬手將頭髮別到耳後,露出小巧的耳垂,上面掛著一對銀色的幾何形耳環,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在燈光下閃著冷冽的光。她的指甲也塗了,是暗紅色的,和她頭髮的顏色呼應著,手指在行李箱拉桿上輕輕敲擊著,節奏散漫。
Honey!
一個男聲從故安身後傳來,發音刻意卷著舌頭,尾音上揚,帶著一股子洋裡洋氣的彆扭勁兒。
你怎麼三心二意的,口紅都忘記掉了。
我被這滿口洋裡洋氣的中國話吸引了過去,只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從到達口的方向快步走來,手裡拎著個棕色的皮質手提包,身上穿著一套深藍色的修身西裝,襯衫領口敞著兩顆釦子,露出裡面一條細細的金鍊子。他的頭髮梳得油光水滑,向後揹著,露出光潔的額頭,鼻樑高挺,眼眶深邃,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確實有幾分混血的味道。
他徑直走到故安身邊,一隻手自然地摟住了故安的腰,手掌貼在她腰側,手指微微收緊。故安的身體順勢往他那邊靠了靠,頭微微仰起,嘴角揚起一個甜蜜的弧度,眼神里的疏離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軟的依賴。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彰顯著親密,彷彿周圍的人群都不存在,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我不禁瞪大了雙眼,摟著周姐腰部的手也不自覺的變得用力起來,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透過周姐的衣服嵌進肉裡。
他好像是比你帥一丟丟。桐姐不知何時湊到了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溫熱的氣息噴在我耳廓上。
張淚,張淚,你弄疼我了。周姐貼著我的耳邊說道,聲音裡帶著隱忍的抽氣聲,身體微微扭動著想要掙脫。
我這才鬆開了手,低頭看去,只見周姐腰側的布料已經被我攥得皺成一團,她的臉色有些發白,嘴唇抿得緊緊的。我張了張嘴,想說句抱歉,卻發不出聲音。
故安,這誰啊?鄭國強的聲音打破了僵局,他上下打量著這個男的,眉頭皺成一個川字,眼神里帶著審視和不滿,手裡的公文包被捏得變了形。
他叫Hero,故安抬起頭,紅髮從肩頭滑落,她的手自然地搭在Hero的胸口,手指在那片深藍色的西裝面料上輕輕畫著圈,聲音清脆而篤定,是我在國外交到的男朋友,我這次回國就是想在國內跟他結婚。她說著,目光越過鄭國強的肩膀,直直地看向我,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聽到沒有我的弟,你沒機會了。知夏姐站在我身側,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幾分嘆息和無奈。她的目光在我和故安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我臉上,眼神複雜。
要不要撬牆角啊?桐姐不知何時又湊了過來,在我另一側耳邊低語,聲音裡帶著幾分興奮和慫恿,姐姐幫你,這活兒我熟。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上揚,彷彿眼前這一幕是什麼精彩的戲劇,而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參與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