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安的紅髮垂在肩後,隨著腳步輕輕晃動,髮尾的捲曲弧度清晰可見。我忍不住用餘光去瞟,看她被Hero護在懷裡的模樣,看她抬手捋頭髮時露出的纖細手腕,看她耳垂上晃動的銀色耳環,每一個細節都刻在腦子裡,揮之不去。可她自始至終沒再回頭,連一個餘光都沒分給我,彷彿我只是她身後無關緊要的影子,跟著她走這一段路,不過是偶然。
桐姐和知夏姐跟在我們身後,兩人的腳步聲很輕,偶爾交換一個眼神,卻都沒說話。空氣裡除了行李箱的滾輪聲、腳步聲,就只剩我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和沉重的心跳聲,那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一下下撞著耳膜,讓我頭暈目眩。
走到電梯口,鄭國強按了下行鍵,電梯門緩緩開啟,裡面空無一人。Hero先護著故安走進去,抬手替她擋了擋電梯門,動作紳士又自然。鄭國強跟進去,轉身看向我們,眉頭挑了挑:“進來啊,愣著幹什麼?”
我被他的聲音喚回神,腳步還是有些僵硬,周姐輕輕推了我一把,我才跟著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的瞬間,狹小的空間裡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我下意識地往周姐身邊靠了靠,儘量和故安、Hero拉開距離,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電梯壁,冰涼的觸感順著衣服滲進來,稍微緩解了一點渾身的燥熱。
電梯裡的燈光比走廊更亮,照得故安的紅髮愈發鮮豔,她側頭和Hero說著什麼,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正紅色的唇瓣開合間,透著幾分嬌俏。Hero低頭聽著,偶爾點頭回應,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腰側,眼神里的寵溺毫不掩飾。
我不敢再看,只能把頭扭向一邊,盯著電梯門上倒映出的自己。鏡中的人臉色蒼白,嘴唇抿得發白,眉頭緊緊皺著,眼神慌亂又狼狽,連頭髮都有些凌亂,看起來格外憔悴。我下意識地抬手理了理頭髮,手指卻抖得厲害,連發絲都抓不住,只能頹然放下手,任由自己維持著這副狼狽的模樣。
鄭國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故安,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嘆了口氣,把話嚥了回去。電梯裡的氣氛愈發尷尬,只有電梯下降的輕微嗡鳴聲,還有Hero和故安偶爾的低語,每一個聲音都讓我覺得不自在,只想趕緊逃離這個狹小的空間。
終於,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安靜。Hero率先走出去,依舊護著故安,鄭國強跟在後面,腳步匆匆。我鬆了口氣,像是得到了解脫,腳步也快了些,跟著周姐走出電梯,卻沒注意到腳下的臺階,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幸好周姐及時扶住了我,低聲說了句:“小心點。”
我點點頭,臉頰燒得更厲害了,連聲道謝的勇氣都沒有,只能低著頭快步往前走,不敢再去看身後的故安,也不敢去想她有沒有注意到我的狼狽。走出機場大廳,外面的陽光刺眼,我下意識地眯起眼睛,卻覺得渾身發冷,連陽光都暖不透心底的寒意。
鄭國強的車停在門口,司機已經打開了車門。Hero先讓故安上車,自己才跟著坐進去,鄭國強坐進副駕駛,轉頭對我們說:“都上車吧,餐廳不遠,十幾分鍾就到了。”
我站在車邊,遲遲不肯上去,心裡像是有兩個聲音在拉扯,一個讓我趕緊上車,完成這場早已漏洞百出的戲,一個讓我轉身就跑,逃離這讓我窒息的場景。周姐拉了拉我的胳膊,低聲說:“走吧,都到這兒了。”
我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彎腰坐進後座,周姐坐在我身邊,桐姐和知夏姐坐在另一邊。車門關上的瞬間,我感覺自己像是被關進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盒子,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故安就坐在我斜前方,隔著兩個座位,我能清晰地看到她的紅髮,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那陌生的氣息,提醒著我,我們之間早已隔著無法跨越的距離。
車子啟動,平穩地往前行駛。一路上,鄭國強偶爾和司機說幾句話,Hero和故安低聲交談著,桐姐和知夏姐也偶爾聊兩句,只有我,像個局外人,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雙手死死攥著拳頭,掌心的汗越來越多,指尖冰涼,渾身僵硬得像塊石頭。我不敢抬頭,不敢去看任何人,只能盯著自己的膝蓋,腦子裡一片混亂,全是故安剛才的樣子,她的眼神,她的笑容,還有她問我“過得怎麼樣”時的平淡語氣,每一個細節都在反覆拉扯著我的心,讓我疼得喘不過氣。
車子停在餐廳門口,侍應生快步上前拉開車門,外面的風裹著飯菜的香氣吹進來,卻壓不住我胸口的悶堵。Hero先扶著故安下車,動作依舊溫柔,鄭國強走在最前面,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像是提醒,又像是無奈。
周姐攬著我的胳膊往裡走,指尖輕輕捏了捏我的手腕,那是無聲的提醒,我扯了扯嘴角,勉強壓下心底的翻湧,跟著走進包廂。紅木圓桌擦得鋥亮,菜品已經擺了大半,熱氣嫋嫋,襯得滿桌熱鬧,卻偏偏讓我覺得格格不入。
眾人落座,鄭國強坐在主位,故安和Hero挨著他坐在一側,我和周姐坐在對面,桐姐和知夏姐坐在兩側。侍應生倒上酒,琥珀色的液體在玻璃杯裡晃出細碎的光,鄭國強端起酒杯,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我和故安身上,聲音沉穩:“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就是緣分,也是因為故安回國,心裡高興。我先敬大家一杯,希望往後都順順利利的。”
他說著,舉杯喝了一口,眾人紛紛跟著端杯,我抬手拿起酒杯,指尖觸到冰涼的杯壁,酒液滑入喉嚨,辛辣的滋味燒得嗓子發緊,卻壓不住心底的酸。故安也喝了一口,側臉對著我,紅髮垂在肩前,我連看都不敢多看,只能低頭盯著杯底的酒漬。
放下酒杯,Hero跟著端起杯,看向鄭國強,又掃過我們,語氣溫和:“叔叔,謝謝您一直照顧故安,也謝謝各位今天能來。我和故安在一起,會好好對她,往後也請大家多關照。”他說著,看向故安,眼底的寵溺濃得化不開,故安抬眸看他,嘴角彎著淺淡的笑,輕輕“嗯”了一聲,那模樣,是我從未見過的柔軟。
桐姐率先笑著應和:“那是自然,故安這麼好的姑娘,能有人好好疼著,我們都替她開心。Hero你看起來就挺靠譜的,不像某些人看起來就不靠譜,不過你可不能虧待了故安。”知夏姐也跟著點頭:“是啊,往後你們好好的就行,有什麼事,我們這些朋友也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