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銘點點頭,忽然聽到外面有馬的嘶鳴聲,兩人趕緊出去,就發現那老人正要拉著馬往遠處走,陌生人來牽,那馬肯定不願意,龍銘還很納悶這歲數也不像能偷馬的,他兒子好像又明白了他爹的意思,走過去搶過韁繩,左右看看,拴在了不遠的巷子口。
回來路上還不忘又數落老人幾句,才請龍銘重新進了屋,龍銘還沒問,老人先從兜裡掏出一張卷著肉和菜的餅,遞給龍銘:
“大俠,吃吧,熱乎的。”
龍銘知道,這海邊海味並不新鮮,這麵餅卻是稀奇,忙拿在手中,但實在不解,剛要開口問,老人的兒子說道:
“大俠,見笑了,我爹不是想偷您的馬車,是怕您的馬車太好了,又是鏢局的,讓別人以為給我家送了什麼好東西,所以想拉遠點。”
這也太謹慎了吧……
龍銘不禁想到,看龍銘的眼神,老爺子自知理虧,首先嘆口氣,進了旁邊屋中,他兒子拉著龍銘到了另一個屋:
“大俠,我知道這是有點兒過了,不過我爹摳搜一輩子了,娘和姐早都受不了跑了,現在他歲數大了,更難改了,就給你買的那餅,我多少年沒這待遇了,剛才確實他是生怕別人知道我家有了錢,怕他們來借,畢竟現在的日子都不好過。”
“好吧,沒事……”
至於為什麼日子不好過,龍銘都不用問,這一路上的經歷他就已知曉:
“你們這兒海上也鬧匪患了吧?”
“可不是嘛,而且越來越嚴重,差不多天天出去都會碰到,你說我們都窮成這樣了,也照樣劫,所以我們現在都是下午出海,下午他們活動的還少點兒,這種事,其他人也有嗎?”
龍銘點點頭:
“我這一路來途經的兩個沿海的州都有這情況。”
“現在越來越厲害了。他們原來就是劫了就走,現在好像還得劫多少,有數量要求,好像劫了還得上繳給誰,前幾天抓到一個問出來的,數量不夠不行,不夠就要被罰被打,甚至還有殺身之禍。”
“死了活該!”
老人低聲吼道,龍銘才發現他又出現在了門口,手裡還攥著給他買的餅,在他看來這真的好東西,龍銘也就趕緊接過來,吃了一口,點點頭,就聽老人這才繼續吼道:
“都死了!咱們生活就太平了!”
“爹你這純是瞎想,他們都是一幫亡命徒,但凡能幹別的,誰走這道兒?!他們不在海上劫了,到了陸上也得幹這勾當,天下匪徒還能沒了?還是像姐說的,趕緊離開這兒,用她寄回來的錢搬到津州城去吧。”
“那兒就沒匪了?”
“起碼比這兒好點兒吧!”
“我不走!你自己走吧!我走了,這房子怎麼辦!”
“這破房子能值幾個錢?趁咱爺兒倆還能動,到了那兒再找個營生嘛,爹啊……”
再往後,就是兩人討論生活的瑣事。
龍銘覺得自己也不便摻和,將話題引到鏢信上,等他們寫完,就告辭出來,準備去京城:
又耽擱了這幾個時辰,得抓緊走,快的話明天晚上就能到。
當晚,龍銘就睡在了津州城中一個客棧裡,才發現其實遷居這裡也並不容易,因為津州客棧很貴,一些生活用品也貴,龍銘想就白天父子倆收到的那點兒東西,估計是不夠的。
龍銘在客棧吃飯時,旁邊的話題好多都是關於沿海的匪患的,有些人在想著官府什麼時候能管,有些人,則說他已經不指望官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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