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霆上人率眾在金光大道盡頭,在山門內側站定,與門外的群雄隔著一層淡金色的陣法光幕遙遙相對。
他目光掃過門外黑壓壓的人群,尤其在仇豪達和“蒼山五傑”其餘四家首領臉上停留片刻,這才緩緩開口。
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仇將軍此言,老道實在不解。我蓮臺仙苑封山,乃因老道近日閉關略有所得,需集全派之力,共參大道玄機,以期在道途上更進一步,此乃我仙門內部事務,何須向朝廷報備?至於我宗門弟子荀輝……”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與“不悅”:
“荀輝乃老道親傳弟子,幾日前奉我命外出歷練,至今未歸,老道亦十分掛念,不知仇將軍從何處聽得荒謬傳言,竟說我那徒兒得了什麼‘魔劍劍尖’,還已返回山門?此等無稽之談,不僅汙我徒兒清白,更是辱我蓮臺仙苑數百年清譽!”
玄霆上人不給仇豪達說話的機會,特意提高了聲音:
“仇將軍身負朝廷重任,當明察秋毫,豈可聽信此等荒誕謠言,興師動眾,兵圍我仙家清淨之地?”
這一番話,說得義正辭嚴,滴水不漏,直接將仇豪達的質問定性為“荒謬謠言”和“無理取鬧”,更是抬出了“仙門內部事務”和“數百年清譽”的道理。
仇豪達氣得臉色發紫,指著玄霆上人,手指都在顫抖:
“玄霆老道!你……你休要狡辯!本將軍看到荀輝拿了那劍尖,更有確切訊息,他昨日已秘密返回蒼山!那劍尖定然在你仙苑之中!你突然封山,召回所有弟子,分明是做賊心虛,欲獨佔寶物!”
仇豪達越說越氣,抽刀出鞘:
“你速速開啟山門!讓本將軍進去搜查!若查無實據,本將軍自當向仙苑賠罪!如若不然……”
“不然怎樣?”
玄霆上人拂塵一甩,臉色驟然轉冷,平和的目光中陡然射出兩道凌厲的精光:
“仇將軍是要強闖我蓮臺仙苑山門嗎?我蓮臺仙苑立派百餘年,受歷代朝廷敕封,鎮守北地,清修自重,從未行差踏錯,今日將軍僅憑道聽途說,無憑無據,便要搜查我山門重地?試問朝廷法度何在?天下玄門同道,豈能心服?”
他此言一齣,身後長老弟子齊聲喝道:
“請將軍自重!”
聲浪匯聚,隱隱與山門大陣相連,氣勢頓漲。
仇豪達一時語塞,他雖有確切情報,但那畢竟無法作為公開證據。強闖一脈受朝廷敕封的玄門正宗山門,於法於理,他都站不住腳,必定會引來朝中清流非議,甚至被政敵攻訐。
此時,龍銘深知要有人先行圓場,但自己人微言輕,於是從身後一推墨無垠,墨無垠似乎早有準備,嗯過一聲,在田文沛耳邊說了句什麼,田文沛從百寶袋中又掏出一件事物,墨無垠取走帶在身上,走到雙方隊伍最前面。
他再開口時,聲若洪鐘。
本來見他扛著玄鐵大刀,再加上逍遙林一寨主的名頭,就很“服人”。
再加上這洪亮的聲音,山門兩側的雙方,都不禁安靜了下來。
“各位兵甲將士,仙門道友,今日匯聚於此,只為商討這沉寂了二十年的魔劍斷劍重現京郊,我們該當如何處置,並非要爭個歸屬,更不是搞什麼‘興師問罪’。”
墨無垠說完,朝玄霆上人深施一禮:
“蓮臺仙苑在二十年前討魔有功,幫主早叮囑我要拜會此處,前日來未遇機緣,今日看來,確實讓人十分安心,上人,如果蓮臺仙苑不肯留客,可否出這山門,你我二人找一處‘共話’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