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文星絡平靜流淌,彷彿從未有過異動。但識海中的空洞,昭示著觸己何等恐怖。
“三重環。”他輕吐這個名詞,眼神銳如星砧鋒刃。手中兵刃發出肅殺低鳴,應和著主人的凜冽戰意。
星淵的平靜,僅是風暴之眼。那隻以星淵為獵場的宇宙級黑手,已向終焉之刃展露獠牙。
星砧之碑沉默矗立,碑文星絡流淌著亙古的悲愴。洛凡掌心殘留著被法則排斥的灼痛,識海中“三重環”的冰冷輪廓如同幽靈烙印。終焉星砧在手中低鳴,暗流湧金的刃體流淌著肅殺的光澤,彷彿渴望著斬碎那無形的枷鎖。
“三重環…”洛凡的聲音在寂靜的冢林核心迴盪,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冷硬,“它在畏懼。畏懼我們知曉真相。”
“禁忌的厚度,超乎想象。”母巢的意念凝重如鉛,“試圖強行洞悉,只會引來更徹底的抹殺。我們需要線索,需要一把能撬開縫隙的‘鑰匙’。”
鑰匙?洛凡的目光穿透星髓海面,投向源初之膜外那片被終焉之力淨化的虛空。熵序艦隊的塵埃早已飄散,但虛空深處,似乎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作嘔的腐壞甜腥。這氣息極其微弱,卻頑固地縈繞在新生星淵的邊緣,如同毒蛇褪下的舊皮。
“它們來過。不止是艦隊。”洛凡低語,終焉星砧的共鳴讓他對星淵周邊的感知敏銳到了極致。“留下了一些…‘種子’。”
他心念微動,身形在星砧冢林核心瞬間模糊。暗流湧金的光芒一閃,他已出現在源初之膜邊緣,直面那片殘留著腐壞氣息的虛空。
這裡曾是熵序艦隊湮滅之地,空蕩死寂。但在終焉星砧的注視下,洛凡“看”到了不同。虛空並非絕對真空,無數細微到極致的法則褶皺如同水面漣漪般殘留。而在這些褶皺的波谷深處,沉澱著比塵埃更微小的、散發著腐壞甜腥的暗綠結晶微粒。
“晶蟲的‘卵’?”洛凡的意念冰冷刺骨。終焉星砧的淨化抹去了成熟體,卻未能徹底清除這些近乎本源的汙染種子。
“更像是…‘孢子’。”母巢的意識掃描著,“高度惰性,極難偵測。它們在等待…等待星淵的氣息,或者更強大的汙染源觸發。”
洛凡伸出手,終焉星砧的刃尖輕點虛空。無形的終焉力場擴散,試圖湮滅這些孢子。然而,力場觸及的瞬間,那些暗綠微粒驟然活化!它們如同受驚的微生物,瞬間鑽入更深層的法則褶皺,甚至利用褶皺的縫隙進行短距離的“閃爍”逃逸!
“活的法則汙染!”母巢驚呼,“它們在逃避終焉之力!這不是熵序帝國的造物!熵序只是使用者!”
洛凡眼神一厲。終焉星砧核心的共生星火猛地一跳!一股更加凝練、帶著精準抹殺意志的力場束,如同無形的探針,瞬間鎖定一粒逃逸的孢子!
噗!
微不可察的湮滅波動。那粒孢子被徹底抹除。但在它消亡的剎那,洛凡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短暫、卻無比清晰的源點波動!這波動並非來自孢子本身,而是指向了某個遙遠、冰冷、充滿腐朽法則的虛空座標!
“源頭!”洛凡眼中寒光爆射!終焉星砧的感應被瞬間放大到極限,死死鎖定了那絲稍縱即逝的源點指引!
“鎖定座標!解析躍遷路徑!”母巢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激動。
“來不及解析了。”洛凡的聲音斬釘截鐵。他能感覺到那源點波動正以驚人的速度衰減、模糊,彷彿被某種力量強行干擾、掩蓋。一旦徹底消失,再想找到這微弱的線索將難如登天!
沒有半分猶豫!洛凡雙手緊握終焉星砧,將全部心神沉入那絲源點波動!他不再試圖“解析”路徑,而是直接以終焉星砧的偉力為錨點,以自身意志為引信——
“開!”
一聲低喝!終焉星砧朝著波動的源頭悍然劈下!
沒有撕裂空間的巨響,沒有璀璨的光爆。刃鋒所向,前方的虛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靜水面,無聲無息地盪漾開一圈深邃到吞噬光線的空間漣漪!漣漪中心,並非尋常的空間裂縫,而是一個由純粹終焉之力強行開闢、無視常規空間結構的法則甬道!甬道內壁流淌著暗流湧金的紋路,散發出令萬物歸寂的恐怖氣息。
甬道另一端的氣息撲面而來——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腐壞甜腥!以及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法則腐朽!
洛凡沒有絲毫停頓,一步踏入甬道!
沒有空間穿梭的眩暈感,只有法則層面的瞬間轉換。前一秒還在新生星淵邊緣的死寂虛空,下一秒已置身於一片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地帶。
這裡沒有星辰,沒有光。只有一片浩瀚無邊、緩慢翻滾蠕動的暗綠星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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