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聽著這些帶著點委屈和忐忑的“坦白”，心裡非但沒有覺得他討厭，反而有些哭笑不得，甚至覺得這樣的周時韞，比那個完美無缺紳士體貼的周時韞，要真實可愛得多。
“就這些嗎？”她輕聲問，語氣裡透著一點笑意。
周時韞身體一僵，抬起頭，藍眸中帶著錯愕和困惑：“這些……還不夠討厭嗎？”
陸晚看著他難得露出的，類似於“懵懂”的神情，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周時韞，你有沒有想過，你所說的這些‘缺點’，其實很多人都有的，甚至比你更嚴重？”
她伸手，輕輕拂開他額前有些凌亂的髮絲：“不喜歡無聊的應酬，不喜歡陌生人靠的太近，這不是不好的事情，正常人都會有，至於佔有慾和嫉妒心……”
她頓了頓，目光坦然地看著他：“在面對自己喜歡的人和物上面，會產生這些情緒，我並不覺得這有什麼難以啟齒的，這恰恰說明你在意，不是嗎，只要不因此傷害到別人，這樣的情緒也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這並不可怕。”
“至於耍心機……”陸晚歪了歪頭，故意板起臉，“嗯，這一點確實不太好。”
周時韞的眸色瞬間黯淡下去，摟著她腰的手臂也微微鬆了些力道。
然而下一秒，陸晚卻話鋒一轉，眼中漾開笑意：“但是，看在你主動坦白，誠心認錯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不過，下不為例。”
事實上這樣的‘算計’在陸晚看來，也不算什麼，在追求自己喜歡的人抑是獲得利益上面，誰能真的做到大公無私，毫無算計呢？
陸晚不是三歲小孩，沒有那麼天真。
聽到陸晚的話，周時韞那雙漂亮的藍眸裡的星光正一點點重新亮起。
他滾動了一下喉結，聲音乾澀：“所以……你不討厭我？”
“至少目前沒有。”陸晚回答得很誠實，“我覺得，願意在我面前嘗試卸下偽裝，願意坦誠以待的周時韞，比那個永遠完美的周時韞，要更……嗯，生動一些，也很可愛。”
面對陸晚的誇讚，周時韞蒼白的臉上泛起一點紅暈。
從來沒有人誇過他可愛。
他也從來沒覺得自己會和‘可愛’一詞沾邊。
但陸晚的話，如同暖流般，溫暖了他的心，驅散了心底的寒涼，仿若打開了他身上的桎梏，讓他充滿黑暗的世界中，出現了一抹溫暖的光亮。
“謝謝……”這一聲感謝說的很輕，甚至不仔細去聽，都不知道周時韞說了什麼，陸晚卻聽見了。
陸晚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感覺到他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精神力場中那片死寂的海面，似乎也泛起了微弱的漣漪，雖然底下依舊潛藏著巨大危機，但至少表面不再那麼令人窒息。
“感覺好點了嗎，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陸晚輕聲問。
周時韞在她頸窩處蹭了蹭，像只依賴主人的大狗，搖了搖頭：“再抱一會兒。”
這一刻，他不想思考任何事，只想沉溺在陸晚的身旁。
陸晚沒有拒絕，安靜地任由他抱著。
過了許久，周時韞才緩緩直起身，臉色依舊蒼白，但狀態好了很多，他笑著道：“我們回去吧，飯菜要重新熱一下，不知道味道還會不會好。”
“應該會更入味吧。”陸晚衝他笑著，“你現在有食慾了嗎？”
周時韞點點頭又搖搖頭：“我不確定。”
陸晚也沒勉強他，只是讓這裡的廚師給周時韞弄了碗清淡的米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