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一瞬白髮如月》第179章 貞惠來信(2)

作者:點一盞心燈421·5個月前

陽光灑在三個風格各異卻同樣青春靚麗的少女身上,為她們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府門外,是繁華似錦的大唐長安,而她們的未來,似乎也正如這長街一般,在眼前徐徐展開,充滿了無限可能。

一頓為回紇王子和公主的踐行午膳,在一種表面歡聲笑語,底下暗流湧動(主要是我內心的波濤洶湧)的氛圍中,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方才結束。

送走心滿意足、勾肩搭背說著“回頭再詳談”的阿史德王子,和那個臨上馬車前,又回頭瞪了我一眼,眼神複雜難明的雅爾騰公主,我站在李府門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杜若站在我身側,看著遠去的馬車,輕聲道:“這位公主,性子雖直,倒也不失可愛。”

我轉頭看她,苦笑道:“若姐姐,你剛才可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杜若嫣然一笑,眼波流轉:“夫君難道不喜歡嗎?我看你回憶得甚是投入呢。” 說完,不待我反駁,便轉身,帶著雲彩雲霞,嫋嫋婷婷地回府去了,留給我一個優雅又帶著點小得意的背影。

我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心裡卻不得不承認,經過杜若方才那一番看似撮合、實則劃定界限的操作,雅爾騰公主那份剛剛萌芽或許還帶著點幻想的心思,應該能被理性地壓制下去一些了吧?

只是,欠下的那個承諾,和這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恐怕日後還有得糾纏。我剛回到書房,想喘口氣,阿東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手裡捧著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

“老爺,渤海國那邊來的信,透過念蘭軒的渠道加急送來的。” 阿東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如同他悄無聲息出現在書房門口的身影。他雙手呈上一封帶著風塵氣息的信函,封口處蓋著念蘭軒獨有的印記,確保途中無人拆閱。

“念蘭軒的渠道……”我心中默唸,對這效率頗為滿意。阿福和小算盤春桃,再加上韓揆這個執行力超強的“專案經理”,他們三人組確實將我的商業版圖打理得風生水起。

蘭香坊的美酒幾乎是與念蘭軒的清茶比鄰而居,從長安南下直至江南,甚至隱隱有向更北方蔓延的趨勢。這些分號不僅日進斗金,更妙的是,它們構築了一張無形而高效的資訊網路。

各地的念蘭軒,明面上是茶肆,暗地裡卻成了我李府的“物流中轉站”和“私家郵局”,無論是商業情報還是像手中這樣的密信,都能透過這條渠道快速、安全地傳遞。坐在長安李府的書房裡,我就能對各地風吹草動了如指掌,這種感覺,確實不賴。

接過那封看似普通的信函。拆開火漆,裡面是貞惠公主那熟悉的娟秀字跡,只是筆畫間比往日更多了幾分急促和力道。

信中的內容讓我眉頭微挑——安祿山的首席謀士嚴莊,並未如外界所知的那般早已離開長安返回范陽,而是受安祿山密令,潛伏下來,並且就在這兩日,便會再次登門拜訪我,目的就是商討如何共同參奏、彈劾太子之事!

我看完信,指尖輕輕敲著桌面,隨即隨手將信紙湊到書案上的燈燭火焰上。橘黃色的火舌舔舐著紙張,迅速將其化為一小撮蜷曲的灰燼。

“這個安胖子,還真是個急性子,一點都壓不住事。”我低聲嘀咕了一句,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看來安祿山是真的太想稱帝了,或者說,是急於在陛下面前表現,迫不及待地想要搬開太子這塊絆腳石,好為自己未來的“宏圖大業”掃清障礙。

不過,轉念一想,這樣也好。安祿山在朝中的勢力盤根錯節,尤其是在邊鎮武將中影響力不小。有他和他那一派的官員一起發力造勢,再加上楊國忠從旁“協助”引導輿論,以及福貢樓即將上演的“太子私會回紇密使”這出精心策劃的大戲……幾管齊下,不怕動靜鬧不大,不怕扳不倒太子!太子這次,想安然度過,怕是難了。

“也好,只等嚴莊上門,我便將這太子與回紇密使會面的‘確切’訊息,‘透露’給他。讓他和安祿山那邊也動起來,把這潭水攪得更渾些。” 我心中定計,渾水才好摸魚。

兩日時間倏忽而過。果然,這天下午,嚴莊便遞了帖子求見。他依舊是一身文士打扮,面容清癯,眼神銳利,只是眉宇間似乎比上次更多了幾分急切。

在前廳分賓主落座,奉茶寒暄幾句後,嚴莊便有些按捺不住,壓低聲音切入正題:“李公子,安帥那邊已準備就緒,朝中亦有數位大人願意聯名上奏,參劾太子結黨營私、窺伺大寶之罪。不知公子這邊……進展如何?那福貢樓之事,可有把握?”

我心中暗笑,面上卻是一片沉穩,輕輕吹了吹茶沫,緩聲道:“嚴先生來得正好。我這邊,剛得到一個確切訊息。” 我刻意停頓了一下,看到嚴莊的耳朵幾乎要豎起來,才繼續道:“五日後,不,還有兩日,太子李亨,將偽裝成商人,在東市福貢樓的天字乙號雅間,秘密會見回紇密使!”

“什麼?!”嚴莊聞言,猛地從座位上彈起,臉上瞬間湧上狂喜之色,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此言當真?!福貢樓?天字乙號雅間?會見回紇密使?!好!太好了!這可是勾結外邦、圖謀不軌的鐵證啊!”

他興奮地在廳中踱了兩步,猛地轉身看向我,眼中閃爍著近乎狂熱的光芒:“李公子!有此鐵證,是否……是否可以準備兵馬了?只待時機一到,便可裡應外合,清君側!”

我看著他那迫不及待的樣子,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微微一笑,抬手虛壓:“嚴先生稍安勿躁。兵馬,自然可以暗中備著,但要聽我號令行事。切記,雖然太子密會回紇密使,其心可誅,但他畢竟……還沒有真正舉起反旗。我們需要的,是陛下親眼目睹、親耳聽聞這‘鐵證’,讓他對太子徹底失望。必須在他被陛下厭棄,甚至……在他狗急跳牆、真正露出反跡的時候,我們再以雷霆萬鈞之勢,一舉拿下!如此,方是名正言順,方能震懾朝野,讓安帥的‘清君側’之舉,無人敢置喙。這才是王道。”

嚴莊聞言,如同被一盆冷水澆頭,冷靜了幾分。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下,看向我的眼神中佩服之色更濃:“公子深謀遠慮,莊……不及也!一切但憑公子安排!我這就傳信安帥,讓他依計行事,兵馬暗中排程,只待公子號令!”

送走心潮澎湃的嚴莊,我站在窗前,看著庭院中在微風中搖曳的翠竹。所有的引線都已經埋下,只待那最後的點火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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