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峰柳長老鬆口了,聽說要公開選些弟子做助手學徒……”
“……要求肯定不低,至少得懂點藥理,能煉出成丹吧……”
“……咱們哪有那本事,不過是個機會……”
陸離放下玉簡,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機會,來了。
他離開藏書閣,徑直前往庶務殿,用二十下品靈石租了一間丙等地火室三日,又去坊市買了十份黃芽丹材料和一個最劣質的黃銅丹爐。
地火室內,熱浪撲面。陸離站在丹爐前,神情平淡。煉製最低階的一品黃芽丹?對他而言,比呼吸還要簡單萬倍。前世他隨手煉製的丹藥,都足以引起一方仙域震動。但此刻,他需要扮演一個剛剛對煉丹產生興趣、有些許天賦、但必然笨拙生疏的初學者。
他先是“認真”地檢查了一遍地火口和丹爐,動作略顯刻意。然後“仔細”分辨藥材,甚至拿起一株黃芽草嗅了嗅,眉頭微皺,似乎在回憶典籍上的描述。
開始預熱丹爐。他刻意將火力控制得稍顯不穩定,讓丹爐受熱略有不均。投入黃芽草時,手法帶著明顯的生澀,甚至“不小心”讓一片草葉粘在了爐壁上。
文火萃取精華。他的神識早已將藥液每一分變化掌握得妙到毫巔,但外在表現卻是全神貫注、額頭微微見汗,偶爾還“緊張”地調整一下地火閥門。
融合輔藥靈石粉末。他“計算”著時間,在最佳時機到來前,故意遲疑了那麼一瞬,才將粉末投入。結果自然是靈氣融合略有不足。
開爐。三粒色澤暗淡、丹紋模糊的下品黃芽丹。
陸離看著爐底的丹藥,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一絲失望,又夾雜著初次成丹的些許欣喜”。他“認真”地記錄下這次煉丹的過程和“心得”(在旁人看來是笨拙的筆記),然後清理丹爐,開始第二次嘗試。
第二次,他“改進”了火候控制,成丹四粒,一粒中品,三粒下品。
第三次,“最佳化”了融合時機,成丹五粒,兩粒中品,三粒下品。
……
第七次開爐,丹香比前幾次明顯濃郁。六粒圓潤的黃芽丹躺在爐底,丹紋清晰,皆為中品,其中兩粒隱隱有上品光澤。
從完全“新手”到穩定煉製中品黃芽丹,只用了七次,兩天時間。這個進度,放在真正的新手中堪稱天才,但又不至於太過驚世駭俗,正好符合一個“有些天賦且極為專注”的弟子形象。
陸離收起丹藥,面無表情地離開地火室,內心卻古井無波。這場表演,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幾天,他如常前往藏書閣,但借閱的書籍開始偏向《基礎藥性圖解》、《柳元青丹術心得(入門篇)》等。偶爾在庶務殿或坊市,也會“恰好”與丹霞峰的弟子相遇,交流幾句粗淺的“煉丹困惑”,言語間流露出對丹道的“濃厚興趣”和“些許獨特理解”(這些理解,自然是他將無上丹道至理拆解、降維後,偽裝成懵懂直覺說出的)。
一切悄然而有序。
七日後,丹霞峰告示張貼:柳元青長老為彌補損失、培養後繼,特設“丹童選拔”。條件:內門弟子,通藥理,有實踐(需驗看成品丹藥),三日後百草園初試。
告示前圍滿了人,議論紛紛,躍躍欲試者眾多。
陸離站在人群外圍,靜靜看了一遍告示內容,轉身離開,青色的道袍背影很快融入山道霧氣之中。
小院靜室,他取出那兩粒接近上品的黃芽丹,指尖輕輕摩挲。丹藥圓潤,在他眼中卻充滿了刻意為之的“瑕疵”與“不完美”。
“差不多了。”他低聲自語。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青冥山脈籠罩在暮靄之中。遠處後山的方向,在陸離遠超常人的感知和稜晶的持續監測下,那片被標記為“沉淵谷”的區域,其內部那股混雜著陰氣、紊亂地磁與未知惰效能量的波動,在夜幕降臨時,似乎比白日里……更加活躍了一絲。
那波動微弱依舊,卻如同深水下的暗流,悄然湧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