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指尖還凝著蒼生印融合時那抹溫潤的餘韻,祭壇上流轉的青光尚未褪盡,黑煞教的戰船已如烏雲壓頂,將半邊天空染成墨色。君無痕長劍斜指地面,銳利的劍氣在青石板上劃出細密的裂紋,彷彿隨時會迸發出驚雷般的攻勢;軒轅傲雙手結印,金色靈力在三人周身織成半透明的護罩,符文流轉間,將海風捲來的腥氣隔絕在外。
“是黑煞教的主力戰船‘冥淵號’。”軒轅傲的目光緊鎖船頭那面扭曲的骷髏旗,聲音裡裹著凝重,“傳聞這艘船淬過萬靈精血,能吞噬修士靈力,船上至少坐鎮三位長老級別的魔頭,個個都是殺人如麻的主兒。”
林風握緊掌心的蒼生印,玉佩似有靈識般微微發燙,方才湧入腦海的資訊流還在翻湧,零碎的“封印”“魔淵”等字眼在意識中衝撞。他抬眼望向海平面,黑色戰船破開巨浪的姿態帶著碾壓一切的囂張,甲板上那道黑袍身影格外刺目——正是三天前在迷霧島追殺他們的黑煞教右護法,墨無常。
“交出蒼生印,留你們全屍。”墨無常的聲音裹著淬毒般的靈力傳來,像冰錐狠狠扎進耳膜,“林風,你真以為憑這枚破印就能逆轉乾坤?別忘了,你爹孃當年就是攥著這東西,死在我們教主手下的。”
林風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帶著刺痛。爹孃的死因是他心頭盤桓多年的謎團,宗門典籍只輕描淡寫地記著“意外隕落”,此刻被墨無常當眾撕開傷疤,那些被強行壓抑的悲傷與不甘瞬間如火山噴發。他周身的青木靈力猛地暴漲,祭壇周圍的白玉欄杆竟瘋狂爬滿翠綠的藤蔓,藤蔓尖端泛著寒光,帶著要將天地撕裂的狂暴。
“林風!”君無痕厲聲喝止,長劍橫在他身前,劍身在陽光下閃著冷靜的光,“別中了激將法!他就是想逼你亂了方寸!”
軒轅傲也沉聲道:“他在試探蒼生印的力量,我們現在硬拼,無異於以卵擊石。”
墨無常見林風靈力異動,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冷笑,抬手示意:“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冥淵號側舷突然開啟數十個暗格,漆黑的炮口齊齊對準祭壇,炮口縈繞的黑氣幾乎凝成實質。隨著一聲刺耳的轟鳴,數十道漆黑的魔光撕裂空氣,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連空氣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軒轅傲的護罩瞬間亮起刺目的金光,卻在魔光撞擊的剎那劇烈震顫,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開來,眼看就要崩碎。
“撤!”林風猛地回神,拽住兩人的手腕,將蒼生印的靈力催至極致,帶著他們縱身躍下祭壇。身後的白玉臺在魔光中轟然炸裂,碎石飛濺間,他瞥見祭壇中央的地面裂開一道縫隙,隱約有鎖鏈的寒光閃過,像是某種古老的封印正在鬆動。
三人落在島嶼西側的密林裡,腥臭的海風混雜著草木的清新氣息撲面而來,稍稍壓下了心頭的躁亂。林風靠在樹幹上喘息,腦海中反覆迴響著墨無常的話,爹孃的面容在記憶深處若隱若現,明明就在眼前,卻始終抓不住清晰的輪廓。
“你爹孃的事,或許與黑煞教的‘魔淵計劃’有關。”軒轅傲遞過一壺清水,語氣帶著謹慎的斟酌,“我曾在古籍中見過零星記載,二十年前,正道聯盟曾在極北冰原設下封印,阻止黑煞教開啟通往魔淵的裂隙,你爹孃當時是封印的核心守護者,據說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
君無痕擦拭著劍上的灰塵,動作沉穩,突然抬頭道:“冥淵號的目標是蒼生印,說明這枚印能剋制他們。我們得找到剛才祭壇下的東西,說不定是封印的關鍵,絕不能讓他們先得手。”
林風灌了口冷水,冰涼的觸感順著喉嚨滑下,壓下翻湧的氣血:“墨無常在拖延時間,他想等我們靈力耗盡。現在回祭壇等於自投羅網,得找別的入口。”他運轉靈根,感知著地下的靈力流動,指尖在空氣中輕輕點劃,“這島的靈脈走向很奇怪,像是被人用陣法強行扭曲過……等等,西側的靈力在往地下匯聚,那裡一定有蹊蹺。”
三人穿過茂密的密林,藤蔓勾住衣袍,荊棘劃破皮膚也渾然不覺。前方出現一處被藤蔓覆蓋的山壁,林風撥開層層疊疊的藤蔓,露出佈滿青苔的石門,門上刻著與蒼生印同源的符文,只是更加古老,帶著歲月侵蝕的斑駁。他將玉佩貼在石門中央,符文瞬間亮起,如星火燎原般蔓延開來,石門緩緩向內開啟,露出漆黑的通道,彷彿巨獸張開的咽喉。
“小心機關。”君無痕率先踏入,長劍在前方探路,劍氣精準地斬斷迎面射來的毒箭,箭簇落地時還冒著黑氣。通道兩側的石壁上嵌著幽藍的夜明珠,光線雖弱,卻足夠照亮巖壁上佈滿的爪痕,深深淺淺,像是有巨獸曾在此棲息搏鬥。
走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前方突然出現岔路,三條通道在黑暗中延伸,散發著截然不同的氣息——左側通道飄來刺骨的陰冷,彷彿有寒冰在其中凍結;右側通道透著灼人的熱浪,空氣都被烤得扭曲;中間通道則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甜膩中帶著腐朽。
“分頭走?”軒轅傲看向林風,眼神詢問。
林風搖頭,目光落在中間通道:“墨無常肯定派了人進來,分開容易被逐個擊破。”他握緊發燙的蒼生印,“蒼生印在指引這邊,不會錯。”
踏入中間通道後,血腥味愈發濃郁,地面漸漸出現暗紅色的痕跡,像是早已凝固的血液,踩上去黏膩的觸感令人頭皮發麻。君無痕突然停步,劍尖指向頭頂,低喝一聲:“有東西!”
話音未落,數十隻巴掌大的蝙蝠從巖縫中撲出,它們的翅膀泛著金屬光澤,尖牙上滴落的毒液在地面蝕出一個個小坑。君無痕劍氣橫掃,將蝙蝠斬成碎片,卻見那些碎片化作黑煙,竟又重組出更多的蝙蝠,密密麻麻地撲來,遮得眼前一片漆黑。
“是魔化靈體,用靈力燒!”林風催發青木靈力,藤蔓纏繞著星火破土而出,如一條條火龍衝向蝙蝠群。那些蝙蝠觸到星火便發出淒厲的尖叫,黑煙消散的速度明顯加快,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腥臭。
穿過蝙蝠群,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處天然溶洞。洞頂懸掛著鐘乳石,水滴落在地面的聲響在洞中迴盪,顯得格外空曠。洞中央的石臺上,懸浮著半截生鏽的鎖鏈,鎖鏈上的符文與蒼生印完全吻合,只是更加陳舊,彷彿沉睡了千年。而石臺周圍,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修士的屍體,他們的胸口都有一個猙獰的血洞,像是被某種利器貫穿,死狀悽慘。
“是鎖魂鏈的碎片。”軒轅傲走近石臺,指尖剛觸到鎖鏈,整片溶洞突然劇烈搖晃,頭頂落下無數碎石,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不好,有埋伏!”君無痕長劍護在身前,警惕地望向洞口。
洞壁轟然破開,墨無常的身影從碎石中走出,黑袍上沾著塵土,卻掩不住眼底的陰狠。身後跟著四名黑煞教徒,個個氣息沉凝,顯然都是硬手。“林風,我說過,你跑不掉的。”他拍了拍手,語氣帶著貓捉老鼠的戲謔,“這溶洞是你爹孃當年戰死的地方,今天就讓你在這裡團聚,倒是省了我們不少事。”
林風的靈力瞬間沸騰,藤蔓如狂龍般席捲而出,卻被墨無常身邊的教徒用黑氣擋下,藤蔓接觸到黑氣便迅速枯萎。“別激動,”墨無常慢悠悠地說,像是在欣賞獵物的掙扎,“你爹孃臨死前曾說,蒼生印的真正力量需要‘無根之血’才能啟用,而你,就是他們留下的‘無根者’。”
“什麼意思?”林風的聲音有些發顫,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深埋的真相似乎即將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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