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界舟駛入萬化界疆域時,迎接他們的並非想象中的劍拔弩張,而是一片祥和安寧的景象。
天空是澄澈如洗的蔚藍色,大地上覆蓋著無邊無際的林海,翠綠的枝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彷彿在吟唱著古老的歌謠。林海之間,點綴著一座座懸浮的島嶼,島嶼上矗立著晶瑩剔透的宮殿,宮殿頂端的星紋在陽光下流轉不息,散發出平和而醇厚的靈力波動,滋養著這片土地上的生靈。空氣中瀰漫著草木與靈泉的清香,與噬靈界的血腥氣截然不同,恍若兩個天地。
“這裡就是萬化界?”葉靈操控著星軌儀,儀器懸浮在船頭,淡藍色的光幕上,靈力指數正節節攀升,“靈力濃度竟是上界的十倍,而且異常純淨,毫無雜質,難怪能成為三千界域的樞紐,匯聚各方力量。”
紫淵站在船舷邊,望著遠處那座最大的浮空島,島上宮殿群錯落有致,被金色的光暈籠罩,眼中卻露出複雜的情緒:“那是萬化界的主城‘聚星城’,星隕閣便坐落在城主府左側。只是……我們離開前,聚星城的護城陣從未如此森嚴,看來玄鳩叛逃的事,已讓整個界域陷入戒備。”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聚星城的外圍果然籠罩著一層淡金色的光幕,光幕上流動著與星軌儀相似的符文,細密如網,隱約可見無數身著戰甲的修士在光幕內側巡邏,氣息皆是築基以上,甚至有幾位散發出堪比上界長老的威壓。
破界舟緩緩靠近聚星城,光幕上應聲開啟一道缺口,一位身著白袍的中年修士從中飄然而至。他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與生俱來的威嚴,腰間懸掛著一枚星形玉佩,玉佩上銘刻著萬化界的核心符文,正是萬化界的界主“星穹”。
“紫淵長老,辛苦你了。”星穹的目光掃過破界舟上倖存的修士,眼中閃過一絲痛心與惋惜,隨即落在林風身上,語氣溫和卻不失敬意,“這位便是從噬靈界救下眾人的上界修士?果然氣度不凡。”
“正是林風閣下。”紫淵拱手回禮,語氣誠懇,“若非林閣下出手相助,我等早已淪為虛空母巢的養料,萬化界也難以及時察覺影盟的陰謀。”
星穹對著林風深深一揖:“多謝閣下援手,保全了諸多界域的修士。聚星城正在戒嚴,因玄鳩叛逃之事,各界使團人心惶惶,禮數或有不周,還望見諒。”
進入聚星城後,林風和葉靈、沙禾才真正明白“戒備森嚴”的含義。
街道上的修士皆是行色匆匆,腰間都佩戴著星隕閣的令牌,令牌閃爍著微光,便於識別身份;浮空島之間的虹橋上,佈滿了類似機關城樣式的防禦陣,陣紋隱而不發,卻能在瞬間啟動;甚至連尋常店鋪的招牌後,都藏著散發著靈力波動的法器——顯然是在全方位防備可能到來的突襲。
星穹將眾人引入城主府的議事廳,廳內已坐著數位身著不同服飾的修士,他們分別來自不同的界域,看到林風等人走進來,皆是起身行禮,顯然早已聽聞噬靈界的事蹟,眼中帶著感激與敬佩。
“玄鳩不僅是星隕閣的叛徒,更是聚星城的‘界域通譯’。”星穹取出一卷泛黃的卷宗,攤開在眾人面前的玉桌上,“他掌握著三千界域的空間座標,以及各下界的防禦陣弱點。如今他投靠噬靈界,等於將所有下界的命脈都拱手交出,後果不堪設想。”
卷宗上畫著玄鳩的畫像,畫像中的他面容清瘦,眼神銳利,畫像旁詳細標註著他的履歷:曾是星隕閣最年輕的長老,精通空間術與百種界域語言,被譽為萬化界百年不遇的奇才;十年前突然失蹤,遍尋無果;半年前以“界域通譯”的身份迴歸,極力提議舉辦千年一度的界域會盟,當時眾人皆以為他是歷經磨難後幡然醒悟,如今看來,竟是早有預謀。
“十年前失蹤……”林風的目光落在卷宗的角落,那裡用小字記錄著玄鳩失蹤前最後出現的地點——“時空亂流帶”,這個地名與君無痕消失的地方完全相同,他心中一動,“他失蹤的這十年,究竟去了哪裡?為何會突然叛逃?”
星穹的臉色變得凝重,指尖在卷宗上輕輕一點:“我們查到,他失蹤後並非被囚禁,而是主動加入了一個名為‘影盟’的神秘組織。這個組織的成員遍佈三千界域,行事極為詭秘,沒人知道他們的首領是誰,也沒人知道他們的最終目的,只知道他們與虛空之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似乎在為虛空之影的降臨鋪路。”
“影盟……”純陽劍鞘突然輕輕震動,君戰天的殘魂傳遞來零碎卻清晰的意念,“千年前……星滅的背後……也有這個組織的影子……他們一直在暗中推動界域紛爭……”
這個發現讓議事廳內一片譁然。若影盟真的存在了千年,那他們的陰謀絕非僅限於操控噬靈界與噬劍界,恐怕早已在三千界域埋下了無數隱患,只待時機成熟便會一同爆發。
“最麻煩的是這個。”紫淵從懷中取出一塊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扭曲的陰影印記,與影盟的標誌完全相同,“玄鳩在噬靈界的據點留下了無數這樣的令牌,持有令牌者,能在任意界域開啟臨時通道,直接繞過防禦陣。我們在聚星城的暗格裡,也搜出了數百塊,顯然他們早已滲透到了萬化界的核心。”
林風拿起令牌,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令牌內部的空間波動與玄鳩假傳會盟訊息時使用的符紙如出一轍。他運轉一絲本源之力注入令牌,令牌突然亮起,在半空投射出一段清晰的星圖——正是上界的空間座標,連隕星巷的位置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他連我們上界的座標都有。”林風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這意味著,影盟隨時能開啟通往上界的通道,發起突襲。”
星穹的眉頭緊鎖,憂心忡忡:“我們已緊急通知各下界更換防禦陣,但影盟的滲透太深,很多下界根本聯絡不上,恐怕已遭不測。現在唯一的辦法,是找到影盟的總部,毀掉他們的空間樞紐,切斷所有臨時通道的源頭。”
“空間樞紐在哪裡?”葉靈迅速在星軌儀上記錄下令牌的波動頻率,眼神專注,“只要知道大致座標,我們就能透過空間波動定位,哪怕它隱藏得再深。”
星穹指向議事廳中央懸掛的巨大星圖,星圖上標註著三千界域的位置,其中一片被濃郁黑霧籠罩的區域格外醒目,旁邊標註著“禁忌之淵”四個古字:“所有線索都指向這裡。傳說那裡是三千界域的空間原點,也是時空亂流最密集、最狂暴的地方,從古至今,沒人能活著從那裡出來,更別說探尋其中的秘密。”
“君無痕可能就在那裡。”林風突然開口,語氣肯定,他想起君無痕消失前,其佩劍曾莫名震顫,劍尖直指禁忌之淵的方向,“他的佩劍與時空亂流有著特殊的感應,或許他就是發現了影盟的秘密,才會被捲入其中,未能返回。”
這個猜測讓眾人陷入沉默。禁忌之淵的危險程度遠超噬靈界與迷霧星海,那裡的時空亂流能撕裂仙尊境修士的肉身與神魂,連萬化界最頂尖的修士都不敢輕易涉足,想要在那樣的絕境中找到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甚至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
“我必須去。”林風的語氣堅定,沒有絲毫猶豫,“君無痕是為了守護上界才失蹤的,我不能讓他白白犧牲。而且他的佩劍或許真的能找到影盟的樞紐,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葉靈與沙禾對視一眼,眼中沒有絲毫猶豫,同時點頭。經歷了這麼多風雨,她們早已將彼此視為最信任的夥伴,習慣了與林風並肩面對一切危險與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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