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無根客》第252章 血池祭壇 影母低語(1)

作者:喜歡詩琴的駱佳華·8個月前

祭壇的石縫中不斷滲出暗紅色的液體,粘稠如血,順著地面的陣紋蜿蜒流淌,在林風腳邊匯成細小的溪流,散發著淡淡的腥氣。影母的黑影在石柱上劇烈扭動,粗壯的玄鐵鎖鏈被繃得筆直,每一寸挪動都讓整個黑風山發出沉悶的轟鳴,彷彿山體內部在崩裂。遠處墟市的黑石圍牆在震顫中簌簌掉渣,不少攤位在搖晃中傾倒,驚叫聲、器物碎裂聲混雜在一起,更添幾分末日景象。

“它在害怕你的血。”君無痕的聲音從劍鞘中傳來,帶著一絲明悟,無痕劍的白光映照出影母黑影中隱約浮現的人臉——那是無數被吞噬的修士殘魂,他們的面容扭曲,正隨著黑影的扭動發出無聲的哀嚎,充滿了無盡的痛苦。“星衍血脈本就能剋制虛空之力,你的血既是解開封印的鑰匙,也是它的剋星,能灼燒它的本源。”

黑袍修士的長矛再次刺來,矛尖的黑影驟然膨脹,化作一條猙獰的巨蟒,張開佈滿獠牙的大口,直取林風的咽喉。林風側身避開,鎮魔神劍順勢反撩,青光如匹練般斬斷蟒首,然而斷口處卻湧出更多黑影,如潮水般纏向他的手腕,想要將他拖入黑暗。

“葉靈!破陣!”林風暴喝一聲,將星衍血脈催動至極致,周身泛起璀璨的七彩流光,那些試圖靠近的黑影觸到流光便如冰雪消融,化作縷縷黑煙。“陣眼在血池中央的石雕!毀掉它就能切斷影母與外界的聯絡!”

葉靈早已瞅準目標,腰間的機關囊突然爆開,數十隻青銅製成的機關蛛應聲而出,順著溼滑的石階飛快衝向血池。蛛腿上的倒刺沾著至陽火種磨成的粉末,在暗紅的池水中拖出一道道金色的軌跡,如流星般精準地爬向池中央那尊模糊的石雕——雕像形似女人,身姿婀娜,雙手捧著心口,眼窩中流淌著與影母同源的黑氣,透著詭異的美感。

“攔住她!”為首的黑袍修士察覺不妙,揮動長矛指揮周圍的黑影撲向機關蛛。但葉靈操控的機關蛛異常靈活,在黑影的縫隙中穿梭跳躍,蛛螯噴出的絲線精準纏住黑影,絲線遇氣即燃,燃起金色的火焰,瞬間將黑影燒成灰燼。

沙禾的骨笛在此刻奏響急促的旋律,歸墟聖土的力量從祭壇地面湧出,在三人周圍堆起半丈高的土牆。土牆表面佈滿細密的紋路,那是守漠人世代相傳用來鎮壓邪祟的“鎮煞紋”,每一道紋路都閃爍著微弱的金光。黑影撞在牆上,發出淒厲的慘叫,彷彿被無形的利刃切割,竟無法穿透分毫。

“血婆婆要來了!”墟市的方向傳來驚惶的呼喊,一個披頭散髮的老嫗拄著根黝黑的骨杖,順著石階緩緩走來。她的衣衫上沾滿暗紅色的汙漬,像是乾涸的血跡,裸露的手臂上刻滿與影母身上相同的紋路,隨著她的步伐隱隱發光。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近乎狂熱的光芒,死死盯著祭壇中央的影母黑影。

“我的孩兒……終於要醒了……”老嫗的聲音尖銳如梟啼,令人不寒而慄。骨杖頓地的剎那,血池中的石雕突然睜開眼睛,眼窩中射出兩道粗壯的黑氣,如毒蛇般精準地擊中兩隻機關蛛,將其瞬間腐蝕成一灘鐵水,連一絲青煙都未曾留下。“星衍族人的血,君家的劍,守漠的土……都是為喚醒影母準備的祭品,缺一不可!”

林風注意到,老嫗的脖頸上掛著一枚黑色的玉佩,玉佩上雕刻的紋路與玄鳩權杖的印記一模一樣——那是影盟核心成員才有的信物,象徵著極高的地位。

“你是影盟的人。”林風的鎮魔神劍直指老嫗,聲音冰冷,“影主已滅,影盟樹倒猢猻散,你們還在做無謂的掙扎?”

老嫗突然狂笑起來,笑聲中帶著瘋狂的悲慟,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掙扎?你們懂什麼!影母是創世神留下的最後一縷混沌,是能重塑界域的希望!當年若不是星衍族和君家聯手鎮壓,她早已讓三千界域擺脫這無聊的輪迴之苦,建立真正的永恆樂土!”

她猛地扯斷脖頸上的玉佩,玉佩落地的瞬間,血池中的陣紋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將整個祭壇映照得如同煉獄。影母的黑影驟然暴漲,纏繞在石柱上的玄鐵鎖鏈發出“咔嚓”的斷裂聲,一隻由純粹黑影組成的巨手從石柱後伸出,帶著吞噬一切的氣勢抓向最近的黑袍修士。那修士甚至來不及慘叫,便被巨手瞬間吞噬,而影母的黑影體積也隨之膨脹了幾分,氣息更加恐怖。

“它需要活物滋養!”沙禾的骨笛音調突變,歸墟聖土的力量化作金色的鎖鏈,緊緊纏住影母的巨手,試圖阻止它繼續吞噬。“聖土只能暫時困住它,堅持不了太久,我們必須儘快毀掉石雕!”

葉靈僅剩的三隻機關蛛已艱難爬到石雕腳下,蛛螯中噴出的強酸正在緩慢腐蝕石像的基座,冒出絲絲白煙。但石雕眼窩中射出的黑氣更加狂暴,一隻機關蛛躲閃不及,瞬間被黑氣籠罩,連青銅軀體都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散。

“林風!用你的血!”君無痕的聲音帶著急切,劍鞘的溫度越來越高,“石雕是影母與外界力量連線的節點,你的血蘊含星衍本源,能汙染它的虛空本質!”

林風沒有絲毫猶豫,握緊鎮魔神劍在掌心劃開一道傷口,鮮血頓時噴湧而出。他抬手將血灑向血池,七彩流光隨著血液在陣紋中迅速蔓延,所過之處,陣紋的紅光迅速黯淡,石雕眼窩中流淌的黑氣也變得萎靡,失去了之前的兇戾。

“不!你們不能這麼做!”老嫗發出絕望的尖叫,不顧一切地撲向林風想要阻止,卻被沙禾骨笛發出的音波擊中心口,踉蹌著後退幾步,眼中的狂熱漸漸被恐懼取代,“你們會毀了一切的……影母若死,虛空之影的反噬會讓整個西荒化作焦土,寸草不生!”

她的話讓林風的動作微微一頓,心中泛起一絲猶豫。就在此時,影母的黑影突然停止吞噬,巨手化作無數細長的觸鬚,溫柔地纏繞住老嫗的身體。老嫗沒有掙扎,反而露出解脫的笑容,眼中甚至帶著一絲欣慰:“孩兒……娘來陪你了……”

觸鬚將老嫗緩緩拖向黑影,她的身體在接觸黑影的瞬間開始變得透明,最後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主動融入其中。令人震驚的是,隨著老嫗的消失,影母狂暴的黑影中竟透出一絲微弱的金光,那些扭曲掙扎的人臉也漸漸平靜下來,不再發出無聲的哀嚎。

“她在獻祭自己的神魂,安撫影母的暴戾。”沙禾的聲音帶著複雜,望著那絲金光輕輕說道,“守漠人的古籍記載,影母本是混沌中誕生的善念,卻被影盟用邪術扭曲了本性,才變得如此嗜殺。”

葉靈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操控最後兩隻機關蛛同時自爆。劇烈的衝擊波將石雕的基座炸出一道巨大的裂縫,碎石飛濺。林風的鮮血順著裂縫滲入石雕內部,七彩流光在石像中驟然爆閃,石像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眼窩中的黑氣徹底消散,整個雕像都變得黯淡無光。

影母的黑影失去了石雕的力量支撐,開始迅速萎縮,那些被吞噬的修士殘魂化作點點星光,從黑影中掙脫出來,如螢火蟲般飛向天際,重獲自由。最後一縷黑影消散前,隱約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帶著無盡的委屈與解脫,彷彿在訴說著百萬年的孤獨。

祭壇的震顫漸漸平息,血池的暗紅色緩緩褪去,露出底下清澈的泉水,水中倒映著天空的流雲,恢復了純淨。陣紋中的紅光也徹底熄滅,不再散發危險的氣息。唯有那尊石雕,還殘留著淡淡的金光,彷彿在印證老嫗最後的話語,訴說著一段被遺忘的過往。

林風撿起地上的玉佩碎片,指尖剛觸碰到碎片,便感受到其中封存著一段老嫗的殘識——

“影母是界心的孿生姐妹,當年界心創造秩序,她便成了混沌的化身,本是相輔相成……影盟承諾會幫她重見天日,卻只想利用她的力量達成野心……我兒本是守漠人的聖女,卻被影盟當作容器獻給影母,與其共生……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救她……”

殘識消散的瞬間,玉佩碎片化作齏粉,隨風飄散。三人站在狼藉的祭壇上,一時沉默無言。他們本以為此行是斬妖除魔,卻沒想到背後藏著如此曲折的過往,善惡之間的界限,似乎也變得模糊起來。

“墟市的人在撤退。”葉靈望著遠處的黑石圍牆,那裡的獸骨幡旗正在接二連三地倒下,倖存的修士和牧民正驚慌失措地朝著戈壁深處逃離,“他們說西荒要變天了,黑風山深處有更可怕的東西正在甦醒,比影母還要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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