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無根客》第388章 玄水城的詭影蹤(1)

作者:喜歡詩琴的駱佳華·8個月前

離開小鎮的第三個月,林風抵達了玄水城。這座依傍著黑水玄河的城池,本是南域最繁華的商埠,往來的商船曾擠滿河道,岸邊的酒肆茶館日夜喧囂。可此刻,城中卻透著一股詭異的死寂——寬闊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兩側店鋪的門板虛掩著,有的還留著被強行撞開的裂痕,褪色的酒旗在風中無力地垂落,只剩骨架在吱呀作響。唯有城中心那座高聳的鐘樓,還在不知疲倦地敲響,只是鐘聲沉悶得像敲在棺木上的喪鐘,每一聲都讓人心頭髮緊。

“三個月前,這裡還車水馬龍呢。”一個蜷縮在牆角的老乞丐,身上裹著件破爛的棉襖,看到林風腰間懸掛的淨靈劍時,突然瑟縮了一下,像是被劍上的寒氣刺痛,“自從‘影夫人’來了之後,城裡的人就開始失蹤,先是晚上悄無聲息地沒了,後來大白天也敢在街上搶人……現在誰敢出門啊。”

林風蹲下身,從行囊裡取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乾糧,遞到老乞丐面前:“影夫人是什麼人?”

老乞丐接過乾糧,狼吞虎嚥地啃著,餅屑掉得滿身都是,含糊不清地說:“是個穿黑裙的女人,長得跟畫上的仙女似的,皮膚白得像紙,可那雙眼睛是紅的……嚇人得很!她帶了一群黑衣人,說要找什麼‘混元之鑰’,找不到就抓人去‘祭河’,每隔三天就往河裡扔一次,河水都被染綠了……”

“祭河?”林風皺眉望向城外的黑水玄河。記憶中,這條河的河水本是清澈見底的,可此刻望去,河面泛著詭異的墨綠色,像是被墨汁浸透,河面上漂浮著無數黑色的水藻,絲絲縷縷纏繞在一起,隨波晃動,像女人散開的長髮,透著說不出的陰森。

老乞丐突然捂住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驚恐地指向河邊:“來了!她來了!”

林風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群黑衣人簇擁著一個女子,從河對岸那座臨水的樓閣中走出。女子身著一襲曳地黑裙,裙襬上繡著銀色的影族符文,在陰沉的天光下泛著冷光。她赤著雙腳踩在水面上,墨綠色的河水在她腳下自動分開,露出底下光滑的青石板,彷彿水面只是一層薄冰。她抬手整理鬢髮時,一串黑色的珠子在腕間晃動,珠子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竟與鐘樓的鐘聲隱隱呼應,形成一種令人心悸的韻律。

“是影族的‘噬魂珠’。”林風的混元靈根微微發燙,傳遞來清晰的警示,“每顆珠子裡都封著一個生魂,她在用活人獻祭,透過這種方式強化某種陣法。”

女子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緩緩轉過頭。那張臉確實美得驚人,眉如遠山含黛,唇似點絳硃砂,可五官組合在一起,卻帶著一種非人的妖異,尤其是那雙紅色的瞳孔,像兩團燃燒的鬼火,毫無溫度地死死盯著林風,彷彿已將他的魂魄看穿:“找到你了,混元靈根的持有者。”

話音未落,黑衣人瞬間散開,手中的骨刃在天光下閃著森然的寒光,形成一個嚴密的包圍圈,將林風困在中央。這些黑衣人的動作整齊劃一,彷彿提線木偶,骨刃上纏繞著與女子裙襬相同的符文,顯然是經過特殊訓練的影族死士,不知疼痛,不畏生死。

“影夫人”的聲音帶著奇異的迴響,彷彿從水底深處傳來,溼漉漉的帶著寒意:“交出混元靈根,我可以讓玄水城的人活下來。否則,今晚的祭河,就用他們的魂魄填滿整條玄河,讓這裡永遠成為陰煞的源頭。”

林風沒有廢話,淨靈劍驟然出鞘,青藍色的劍氣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帶著凜冽的靈髓之力,瞬間將三名黑衣人劈成兩半。然而,那些被斬殺的黑衣人,身體竟化作墨色的水流,滋滋地滲入地面,重新匯入河水中。不過片刻,又從水面鑽出,恢復成完整的形態,只是眼神更加空洞,動作也更加迅捷,像是被激怒的野獸。

“沒用的。”影夫人輕笑,笑聲裡帶著悲憫般的殘忍,腕間的噬魂珠發出幽幽紅光,將周圍的光線都染得暗沉,“他們的生魂早已被玄河吞噬,現在只是受我操控的水傀儡。除非你能淨化整條河的陰煞,否則他們會永遠纏著你,直到你的靈力耗盡,成為他們中的一員。”

林風的玉笛突然響起,鎮魂調的音波順著地面蔓延,如細密的蛛網般注入玄河之中。墨綠色的河水劇烈翻湧,掀起尺高的浪頭,水面上的黑色水藻紛紛枯萎,化作灰屑沉入河底。那些水傀儡在音波中發出痛苦的嘶吼,身體開始變得透明,骨刃上的符文也黯淡了幾分。

“有點意思。”影夫人的紅瞳閃爍了一下,像是發現了有趣的玩物,黑裙突然無風自動,裙襬上的符文亮起,無數道水箭從河面射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如暴雨般射向林風周身要害,水箭上還纏繞著墨綠色的陰煞,散發著腐蝕的氣息。

林風的混元靈根同時爆發,紫金色的光芒在身前凝成一道堅實的屏障。水箭撞在屏障上,化作漫天水霧,瀰漫在空氣中,帶著刺鼻的腥氣。可水霧中卻鑽出更多的水傀儡,它們的骨刃上沾染著河水的陰煞,一旦觸碰,皮膚就會泛起黑色的斑紋,傳來灼燒般的疼痛。

“這樣下去會被拖死!”林風迅速意識到不對勁。影夫人的目標根本不是殺死他,而是透過無休止的消耗,榨乾他的靈力,同時用陰煞緩慢侵蝕他的靈根,讓他最終被影族力量吞噬。他眼角的餘光瞥向城中心的鐘樓,鐘樓上的指標竟詭異地指向午夜的位置,而鐘身周圍,纏繞著一圈與影族符文相似的水紋,正隨著鐘聲微微搏動——那裡才是陣法的核心!

“想走?”影夫人看穿了他的意圖,黑裙猛地展開,如同一道巨大的水幕,瞬間將整個玄水城籠罩其中。水幕上符文流轉,隔絕了所有光線,“今晚,沒人能離開這裡。玄河的陰煞會成為你的墳墓,混元靈根將是我最好的祭品。”

水幕落下的瞬間,天地間一片漆黑,只有影夫人的紅瞳和鐘樓的指標在黑暗中發光,像兩雙窺視的眼睛。林風的靈識被水幕隔絕,只能聽到耳邊傳來無數細碎的啜泣聲,那些聲音男女老少都有,正是玄水城失蹤者的哀嚎,此刻正順著水幕的紋路,源源不斷地鑽入他的識海,試圖動搖他的意志。

“放棄吧。”影夫人的聲音在黑暗中迴盪,帶著蠱惑的力量,“千年前,守笛人沒能護住玄水城,讓這裡成為影族的祭壇;千年後,你也一樣,改變不了任何事。”

就在此時,林風的指尖觸到了懷中的玉佩——那枚合二為一的“根”字玉佩,此刻竟散發出溫暖的光芒,驅散了識海中的寒意。光芒中,他彷彿看到了爹孃在小院裡忙碌的身影,娘在灶臺前烙著桂花糕,爹在槐樹下給他削木劍;看到了葉靈坐在隕星坑邊,專注地除錯機關蝶的翅翼,陽光灑在她認真的側臉;看到了君無痕在演武場上練劍,汗水浸溼了衣衫,劍穗的銀鈴隨著動作叮噹作響,眼神卻愈發堅定。

“我不是來‘護’的。”林風猛地睜開眼,紫金色的光芒衝破黑暗的束縛,如利劍般刺破水幕,“我是來‘還’的——還他們自由,還這條河清澈,還玄水城一個黎明。”

他將淨靈劍拋向鐘樓,劍身上的青藍色劍氣瞬間暴漲,如一道閃電劃破水幕,精準地斬在鐘身的符文上。“鐺——”鐘樓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纏繞的水紋瞬間破碎,化作點點水光消散,指標劇烈晃動,倒轉著指向黎明的方向,發出齒輪轉動的咔咔聲。

隨著鐘樓的破陣,籠罩玄水城的水幕開始寸寸碎裂,化作雨滴落下,帶著清新的水汽。影夫人的黑裙變得黯淡,上面的符文失去了光澤,紅瞳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不可能!‘玄水鎖魂陣’是影族王親設的,以玄河為基,以生魂為引,你怎麼可能……”

林風沒有給她說完的機會,玉笛的鎮魂調驟然拔高,紫金色的音波如海嘯般席捲河面。玄河的河水在音波中沸騰起來,墨綠色的陰煞被徹底蒸發,化作白色的霧氣升騰,露出底下清澈的河床,河底的鵝卵石都清晰可見。那些水傀儡在陽光的照耀下,身體迅速消融,化作點點熒光,如同掙脫束縛的螢火蟲,消散在空氣中。

影夫人的身體也開始變得透明,黑裙漸漸化作水汽。她望著漸漸恢復清澈的玄河,紅瞳中竟閃過一絲解脫,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原來……真的可以淨化……”她的身影最終化作一道水流,匯入玄河之中,只留下一串噬魂珠掉落在河岸上。珠子接觸到陽光,黑色迅速褪去,露出潔白的玉質,裡面的生魂紛紛飛出,化作人形,向著天空散去,口中還殘留著解脫的輕嘆。

玄水城的天光大亮,陽光穿透雲層,灑在乾淨的街道上,給石板路鍍上一層金邊。失蹤的居民從各自的家中走出,茫然地看著四周,彷彿大夢初醒,彼此對視著,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城中心的鐘樓恢復了正常,指標緩緩轉動,敲響了清脆的晨鐘,聲音穿透雲霄,帶著久違的生機。

林風站在河岸上,看著重新變得清澈的玄河,河水中倒映著他的身影,身影旁,彷彿還站著葉靈和君無痕,葉靈正指著水面輕笑,君無痕的劍穗銀鈴似在風中輕響。他彎腰撿起那串噬魂珠,珠子已經變得潔白溫潤,像普通的玉石,觸手生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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