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雲梭在返航的途中,林風掌心的黑洞始終在隱隱作痛,那股冰冷的吸力如同附骨之疽,即便星火源核的金光持續壓制,也只能勉強遏制其蔓延的勢頭。他能清晰感覺到,噬星族的本源之力正緩慢而堅定地吞噬著他的靈力,順著經脈遊走,所過之處玄氣凝滯如冰。葉靈嘗試了百草谷所有的解毒丹方,甚至不惜拆解最精密的機關傀儡,抽取核心靈能強行剝離那股邪力,卻都只能讓黑洞暫時蟄伏,無法斷絕其根源。
“這力量與魔淵帝的晶石截然不同。”慧安捧著佛骨舍利,用柔和的佛光一遍遍沖刷林風的傷口,眉頭緊鎖,“它不破壞肉身肌理,專噬靈力與神魂,像是……在潛移默化中同化你的九竅玲瓏心。”
林風望著掌心不斷擴散的黑色紋路,那些紋路已蔓延至手腕,與九霄戰衣殘留的星紋交織纏繞,形成一種詭異的平衡,彷彿光明與黑暗在皮肉之下角力。“或許這就是代價。”他語氣平靜,指尖摩挲著星紋與黑紋的交界,那裡傳來輕微的刺痛,“星玄前輩說過,守護的代價遠比想象中沉重。”
趙虎悶頭擦拭著巨斧,斧刃上的星隕鐵鍍層在陽光下泛著幽光,他突然甕聲甕氣地說:“等俺們啟動了鎖星陣,把那些什麼噬星族全滅了,你的手自然就好了。”他的聲音帶著莊稼人特有的篤定,彷彿只要巨斧一揮,天地間就沒有劈不開的麻煩。
葉靈沒說話,只是將更多的機關傀儡拆解重組,把核心的靈能陣紋換成了能與星火源核共鳴的星隕鐵材質。她的指尖在細小的零件上翻飛,動作卻比平時慢了半拍,機關鏡的微光中,始終映著林風手腕上那道刺目的黑色紋路。
穿雲梭抵達星痕谷時,平原的修士早已在谷外集結成軍。墨長老帶著青雲宗弟子搭建了臨時祭壇,潔白的幡旗在風中獵獵作響;藥塵老者指揮著百草谷弟子支起數十口大鼎,鼎中藥香嫋嫋,正熬製著能穩固靈力的療傷丹藥;萬佛窟的僧侶們則在谷口佈下了層層疊疊的防禦法陣,金色的佛紋在地面流轉,與星痕谷的星紋遙相呼應。看到林風等人歸來,眾修士紛紛圍攏過來,目光中既有對源石碎片的期待,也有對未知強敵的忐忑。
“林賢侄,源石碎片找到了?”墨長老拄著柺杖上前,目光剛觸及林風手腕上的黑紋,臉色驟然一變,“這是……噬星族的氣息!”
林風點頭,從懷中取出兩塊源石碎片。碎片在陽光下散發著柔和的藍光,與星痕谷的星紋產生強烈共鳴,谷口的無形屏障泛起層層漣漪,彷彿在歡迎它們的迴歸。“找到了兩塊,最後一塊在噬星族的母巢。”他簡明扼要地講述了寂滅沙漠的遭遇——骨靈王的阻攔、噬星族幼體的突襲,以及君無痕留下監視敵蹤的決定,語氣中帶著對摯友的擔憂。
“君小友……”墨長老嘆了口氣,眼中閃過痛惜,卻沒有半句勸阻。他知道,在守護家園的信念面前,任何勸阻都顯得蒼白,所有的犧牲都值得尊敬。
“啟動鎖星陣需要三塊碎片。”藥塵老者捻著花白的鬍鬚,目光在兩塊碎片上流轉,“缺少一塊,陣法的威力會大打折扣,最多隻能拖延噬星族三個月,無法徹底阻擋它們的腳步。”
“三個月足夠了。”林風的聲音透過人群傳開,清晰而堅定,如同磐石落地,“我們還有三個月的時間,不僅要奪回最後一塊碎片,更要讓鎖星陣的力量達到巔峰。”他舉起手中的碎片,藍光在他掌心跳躍,“星痕谷的星核能增幅源石的力量,只要我們能在三個月內讓所有修士的靈力與星核共鳴,就算只有兩塊碎片,也能暫時封住位面裂縫,為最終決戰爭取機會!”
眾修士面面相覷,眼中閃過猶豫。與星核共鳴意味著要徹底敞開識海,接受狂暴星辰之力的沖刷,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當場隕落。但看著林風手腕上不斷蔓延的黑紋,望著遠處天際線隱約可見的黑色雲層,那份猶豫很快便化作了決絕——退無可退,唯有死戰。
“我青雲宗願一試!”墨長老第一個表態,柺杖重重頓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青雲宗弟子齊聲應和,聲音震得祭壇的幡旗獵獵作響,直衝雲霄。
“百草谷緊隨其後!”藥塵老者將藥杵一揚,綠色的藥霧在他周身繚繞,帶著生生不息的氣息,“就算拼了這身修為,也要護住九霄大陸的生機!”
“我等亦願效死!”萬佛窟的主持雙手合十,佛光在數百名僧侶頭頂匯聚成一片金色的雲團,“我佛慈悲,普度眾生,亦有金剛怒目,降妖除魔!”
趙虎扛著巨斧走到祭壇前,將幾塊星隕鐵“哐當”砸在地上,粗聲喊道:“俺們這些糙漢子不懂什麼共鳴不共鳴,只知道誰要毀俺們重建的家,就把他劈成碎片!”
林風看著眼前群情激昂的修士,心中的沉重彷彿被這股熱血沖淡了些許。他走上祭壇,將兩塊源石碎片嵌入祭壇中央的凹槽。碎片與星核的聯絡瞬間被啟用,星痕谷突然劇烈震動,中央的石塔頂端射出一道粗壯的藍光,直衝雲霄,硬生生將遠處的黑色雲層撕開一道裂口,露出背後澄澈的天空。
“從今日起,所有人分批進入星痕谷,與星核共鳴。”林風的聲音透過藍光傳遍整個營地,清晰地落入每個人耳中,“葉靈負責調配機關術構建外圍防禦,趙虎率領近戰修士構築三道防線,慧安與萬佛窟的僧侶守護祭壇核心,墨長老與藥塵前輩負責指導眾人共鳴之法,務必在三個月內完成備戰!”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祭壇中央沖天而起的藍光上,那光芒中彷彿凝聚著無數人的信念:“三個月後,無論君無痕是否傳來訊息,我們都要啟動鎖星陣。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要守住這最後一道防線!”
“守住防線!守住家園!”眾修士齊聲吶喊,聲音如同驚雷滾過大地,在星痕谷上空久久迴盪。
接下來的三個月,星痕谷成了一片熱火朝天的戰場。修士們分批進入石塔,在星核的光芒下盤膝而坐,引導著狂暴的星辰之力沖刷識海。有人成功共鳴,周身泛起與星核同頻的藍光,玄氣運轉愈發圓融;有人失敗倒地,臉色慘白如紙,被藥塵老者的弟子迅速抬去療傷;更有人在共鳴中突破瓶頸,玄氣修為暴漲,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彷彿看到了更廣闊的天地。
林風每日都要將星火源核的力量注入星核,同時忍受著掌心黑洞的反噬。九竅玲瓏心的光芒與星核的藍光交織,讓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個修士的共鳴進度,也讓他越發接近噬星族的本源——那是一種冰冷、虛無、以毀滅一切生機為樂的意志,如同宇宙誕生之初的混沌,貪婪而無情。
“這樣下去,你的心脈會被兩種力量撕裂。”葉靈在他又一次咳出鮮血時,終於忍不住按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帶著機關術特有的金屬涼意,卻比任何療傷丹藥都更能安撫人心,“至少今日先停下,讓我再想想辦法。”
“再撐一下。”林風笑著擦掉嘴角的血跡,目光透過石塔的窗欞,望向平原的方向。那裡,趙虎正帶著修士們演練合擊陣法,巨斧劈出的金光與君無痕留下的佩劍所化的銀光遙相呼應,彷彿一對並肩作戰的兄弟,共同守護著這片土地的安寧。
慧安的佛骨舍利越來越亮,他的佛法在與星核共鳴的過程中突飛猛進,左眼曾被魔氣侵蝕的地方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純淨的佛光,如同有一輪小太陽在眼底流轉。他每日都會為林風誦經,經文的韻律與星核的藍光融合,形成一道溫和的屏障,暫時隔絕了黑洞的侵蝕,讓林風能多撐片刻。
時間在緊張的備戰中悄然流逝,距離三個月之期還有三日時,林風懷中的傳訊玉佩突然亮起微光。他指尖微動,捏碎玉佩的瞬間,一道微弱卻清晰的意識流入他的識海——
“噬星族母巢已過黑風山脈,最後一塊碎片在母巢核心。我已找到潛入之法,三日後午時,以劍鳴為號,裡應外合,奪取碎片,共破敵巢。”
意識的最後,是一聲清脆的劍鳴,錚錚作響,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也帶著穿透黑暗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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