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小天與白衣男子一聽便知,陳星所言皆是發自肺腑,方才不過隨口玩笑,隨即抬步追上獨自下山的姑娘。
陳星則在村中尋得一間臨街客棧,隔壁便是人聲鼎沸的集市,飲食採買一應便利,落腳再合適不過。
一行人索性暫且在此棲身,客棧內吃食日用儲備齊全,至少三餐無需發愁。
能在這般偏僻村落尋到一處安穩居所,陳星心頭稍稍鬆快幾分。
安頓好住處後,陳星單獨尋到姑娘,語聲放得溫和柔軟,慢慢同她談心解結:
“你不必時時將恩情重壓於心,今日相助於你,僅是我本心使然,不必執著以身相報,更無需勉強追隨於我。
能送令尊走完最後一程,我便已心滿意足。
今夜好生歇息,逝者已矣,切莫過度哀慟,傷損自身,得不償失。”
可任憑陳星如何溫言開解,姑娘回到客房之後,整夜淚水不曾斷絕。
家中突逢橫禍,她早已亂了方寸。
往日父親身體康健,家中生計安穩,凡事皆有依靠;
誰知村中突逢荒年,度日無以為繼,父女二人只得遠赴他鄉投奔親友,只求苟全性命,未曾想半路之上,父親驟然撒手人寰。
一樁樁禍事接踵而至,沉甸甸壓得她喘不過氣。
陳星、關小天與白衣男子的房間就在隔壁,姑娘整夜斷斷續續的嗚咽,清晰傳入三人耳中。
三個常年闖蕩江湖的粗糲漢子,面對女子綿長不絕的哀痛,全無半分辦法,再多勸慰之詞都顯得空洞乏力,
只能任由她獨自熬過漫漫長夜,慢慢接受至親離世的殘酷現實。
次日天剛破曉,姑娘整夜未曾閤眼,一雙眼眸紅腫得厲害,
卻依舊強撐精神走進客棧後廚,親手為幾人備下早飯。
她心中分得清楚,若無陳星三人出手相助,父親後事根本無從操辦,自己還要遭那富家胖少爺肆意折辱。
陳星是將她從絕境之中拉出來的恩人,縱使心底悲苦翻湧如潮,
也只能暫且壓下傷痛,藉著這微薄小事,聊表心中謝意。
陳星望著她那雙腫脹不堪的眼,心底泛起一陣柔軟,輕聲安撫:
“你只管放寬心緒,我等出手相助,從未奢求分毫回報。
只盼你往後日子安穩平順,無災無難,我們便足矣。
昨日那胖少爺你無需懼怕,我等定會護你周全,待此間諸事塵埃落定,我們再動身離去。”
姑娘本就性情沉靜寡言,經此大變,更是失了往日神采,如同失魂落魄一般。
陳星將一切盡收眼底,心知父親驟然離世對她打擊過重。
從前萬事皆有父親遮風擋雨,柴米生計從不用她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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