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你領著村中一眾孩童外出遊賞,你我鄰里相交數十載,這份情分我從未忘卻。
先前遲遲不敢登門拜謝恩人,實在是身有難言之隱——
方才在後山蜿蜒曲折的小徑上,我已然與陳星一行人偶遇,同他暢談許久。
有一樁塵封多年、鬧出過人命的舊聞,你多半一無所知。
當年殞命在陳星手下之人,並非無關外人,乃是與我一母同生的親弟弟。
這麼多年來,我刻意對外隱瞞你我二人的血脈親緣,
一心同他劃清界限,帶著家中老母遠遷他鄉,只求家中老母親能安度晚年,不受紛擾。
我早早辭別故土遷居至此,弟弟往日里作奸犯科、為非作歹的種種劣跡,我盡數看在眼裡,心中通透分明。
他落得那般結局,全然是自作孽不可活。
那日陳星恰巧途經此地,撞見他恃強凌弱、欺壓旁人,路見不平才出手製止,除此一害。
初聞弟弟死訊之時,我心中確有鬱結難舒,終究是一母同胞的手足血親。
彼時我怒火攻心,徑直尋到陳星門前討要說法,
可他二話不說,直接棄下手中兵器,不閃不避,任憑我隨意處置。
只是到最後,我終究狠不下心腸痛下殺手,這件事便就此擱置。
我原以為此生往後,再也不會同陳星產生半分牽扯,誰料短短數日,他再度出手救下我孫兒。
那幾日我徹夜難眠,內心日夜煎熬,還望老人家能夠體諒我的難處。
未曾理清心中這團糾纏亂麻之前,我實在無顏前去與他相見。
一邊是痛失至親的兄長,一邊是身負莫大恩情的普通人,
兩種身份在心底反覆拉扯,令我進退維谷,完全不知該如何面對陳星。
直至聽聞你捎來口信,說陳星不日便會動身遠行、離開此地,我心中積壓多年的心結,才總算徹底解開。
我弟弟落得這般下場,全是自身作惡招來的惡果,
就算那日沒有陳星出手,早晚也會有旁人出面收拾他,一切皆是定數,怨不得旁人分毫。
說到底,是我這個做兄長的太過無能,當初沒能及時規勸約束他,任由他在外橫行作惡,這件事我心中一直愧疚難安。”
光頭大漢將積壓心底數十載的隱秘心事盡數和盤托出,
老太太聽完這番話,心中長久以來的所有疑慮疙瘩盡數消散,終於全然讀懂他往日種種反常舉動背後的緣由。
換作任何人身陷這般左右為難的糟心事裡,短時間內都難以捋清其中盤根錯節的恩怨糾葛。
老太太唇邊浮起一抹淺淡柔和的笑意,抬眸望向光頭大漢,緩緩出聲:
“實話與你說,二十多年前你攜老母親遷入本村落戶,我便瞧得出你是至孝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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