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在耳邊呼嘯,文淵內心複雜如麻。
他不知道小白去了哪裡,是否安全,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似乎都是自己的“好心”。他只知道,小白讓他吞珠子是覺得對他有益,而他逼小白吞下,是以為這東西能治傷。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等天材地寶,竟有如此霸道的副作用!
自己只吃了兩片心臟就渾身燥熱難耐,何況小白吞了一整顆珠子?
“跑……只有跑才能緩解!”
文淵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他猜測小白跑出去也是為了宣洩這股力量,於是咬緊牙關,在這荒野的夜色中,發瘋似地狂奔起來。
文淵在山谷中狂奔,直到肺葉如火燒般疼痛,才折回洞口。
沒有小白。
他跪在溪邊,捧起冰冷的泉水猛灌,試圖澆滅體內的燥熱。然而水流剛入腹,那股熱流便再次翻湧而上。他低吼一聲,再次拔足狂奔。
如此往復三次,直到渾身大汗淋漓,那股躁動才漸漸平息。
文淵拖著沉重的步伐,來到那塊藍糰子曾臥過的青石旁,緩緩坐下。他閉上眼,努力回憶著那日藍糰子呼吸的節奏——吸氣如長鯨吸水,吐氣若春蠶吐絲。
漸漸地,他的呼吸與山風同頻,體內的燥熱化作了一股溫熱的暖流,在經脈中緩緩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文淵猛地睜開眼,只覺雙目清明,體內彷彿充滿了爆炸般的力量。他起身伸了個懶腰,骨節爆出一陣脆響。
他試著跳下大石,卻因用力過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竄出,落地時竟沒收住勢,踉蹌著衝出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
文淵鑽回山洞,坐在軟草堆上,目光落在小白經常臥著的那個角落。那裡空蕩蕩的,只有幾根白色的絨毛在風中微微顫動。他怔怔地發呆,久久未動。
接下來的三天,文淵過著苦行僧般的生活。
每日吞食幾片那腥氣撲鼻的心臟,圍著山谷狂奔至力竭,飲盡山泉,再於大石上調息一夜。清晨醒來,便坐在洞內的石榻上,對著那個空角落發呆。
第四天,文淵吃完了最後一片心臟。
這一次,他跑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遠,直到雙腿灌鉛,直到夕陽染紅了半邊天,才折返回洞。
依舊沒有小白的影子。
文淵在洞口呆坐了許久,直到夜色完全籠罩了山谷。
他默默地起身,走到小白曾經臥過的位置,學著它的樣子蜷縮起來,開始調息。
黑暗中,兩行清淚順著他的臉頰無聲滑落,滴在乾草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跡。他一動不動,任由悲傷在心底蔓延。
“沙沙……”
極其細微的枯葉碎裂聲,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文淵猛地睜開雙眼,原本黯淡的眸子裡瞬間迸射出驚喜的光芒。他像彈簧一樣從草堆上一骨碌爬起,連滾帶爬地衝出洞口,動作快得帶起了一陣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