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文淵喝道。
灌木叢中走出一個人。
不,不是人。那身影和武羅一樣清冷,卻比武羅矮了一個頭,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長袍,面容模糊,像是隔著一層薄霧。她歪著頭看了文淵一眼,然後開口說了一個字:
“走。”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文淵愣了一下:“你是誰?”
那身影沒有回答,轉身走進了灌木叢,消失了。
赤馬的耳朵放了下來,歪著腦袋看著那身影消失的方向,似乎在思考什麼。
“那是……神?”文淵看著那空蕩蕩的灌木叢,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那氣息有些像武羅,又不完全一樣——比武羅更冷,更淡,像是山間的霧氣凝結成的形體。
他搖了搖頭,繼續前行。
西南五十里,繁繢之山。這座山上多楢樹和杻樹,草叢裡長著一種叫枝勾的草——葉子彎曲如鉤,文淵小心翼翼地繞了過去,生怕被勾住衣角。
又是一個晝夜,勇石山、復州山在腳下依次掠過。
復州山,是這個山系的第五山。
文淵到達這座山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他找了一棵檀樹靠坐下來,打算過夜。旋龜從他懷裡爬出來,在樹根旁刨了一個小坑,把自己埋了進去——只露出一個鳥頭。安安靜靜地睡著了。
文淵閉上眼,剛要入睡,忽然聽到頭頂傳來一聲尖銳的啼叫。
他猛地睜開眼。
一隻鳥正站在他頭頂的樹枝上。那鳥形狀像貓頭鷹,卻只有一條腿,尾巴像豬尾一樣捲曲著,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文淵的心猛地一沉。
經文湧上心頭——有鳥焉,其狀如鴞,而一足彘尾,其名曰跂踵,見則其國大疫。
大疫。瘟疫。
那鳥歪著頭看了文淵一眼,忽然張開嘴,發出一聲像是咳嗽的聲音,然後振翅飛走了——雖然只有一條腿,它飛得卻極快,轉瞬間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文淵愣在原地,心跳如鼓。
“它……看到我了。”他喃喃道,“會怎麼樣?”
沒有人回答。武羅不在。
他想起經文裡那些“見則……”的句式——見到某種異獸,就意味著某種災禍。他不知道這個“其國”指的是哪一國,但他隱隱感覺到,那隻跂踵鳥的出現,不是一個好兆頭。
文淵一夜沒睡。
第二天一早,他匆匆離開了復州山,向西繼續趕路。
楮山、又原山、涿山、丙山——他在五天內走完了剩下的四座山。楮山上多寓木(寄生樹),多椒椐,多柘樹,多堊土;又原山上多雊鵒鳥(八哥),叫聲聒噪;涿山上多?琈玉,文淵撿了兩塊;丙山多梓樹和檀樹,多弞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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