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的夢》第84章 非常囂張的囂(1)

作者:苲草·1個月前

文淵緩緩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懷中僅存的兩隻陣盤,試圖與之建立聯絡。然而,任憑他如何凝神靜氣、苦苦探尋,意識始終如泥牛入海,根本無法觸及陣盤分毫。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依舊毫無寸功。

他無奈地睜開眼,滿懷希冀地看向身側的鳳凰,企圖求得一絲指點。可鳳凰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是一副高冷孤傲的模樣,壓根不打算搭理他。

文淵苦笑一聲,只好將陣盤取出。只見上面赫然刻著一個古樸的“土”字。

他將陣盤翻來覆去地擺弄了許久,卻始終不得要領。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身旁的野驢突然仰頭大叫了一聲。文淵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手上一滑,陣盤“吧嗒”一聲跌落在地。

就在這一瞬,一道耀眼的黃光自陣盤中一閃即逝!

文淵心中一動,連忙伸手按在陣盤上。奇妙的是,指尖觸碰的瞬間,沉寂的意識竟真的與陣盤產生了共鳴!緊接著,絲絲縷縷的黃色光點順著他的手臂流遍四肢百骸。只聽“砰”的一聲輕響,陣盤驟然散開,化作漫天點點星光,盡數沒入他的體內。

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瑩白的光點毫無徵兆地在意識深處閃爍,其間更有無數金色符文瘋狂遊走。它們並非靜止,而是在不斷地排列、組合、拆解、重構,彷彿在腦海中推演著一場無聲而玄奧的大道法則。最終,三組最為繁複晦澀的符文組合驟然亮起,化作三道璀璨的金色流光,順著意識瞬間沖刷過他的全身經脈。

當文淵再次睜開雙眼時,眼前的景象讓他驚喜萬分:一頭滿身灰毛、唯獨四蹄和額頭生著雪白長毛的野驢,正昂昂嘶鳴著從遠方飛奔而來。這頭神駒遠比方才那些凡俗野驢要神俊百倍,奔踏之間帶起陣陣勁風,速度更是快若閃電。

文淵見狀,毫不猶豫地探入介質空間,將沿途收集來的奇花異草一一取出,蹲下身子整齊地擺在草地上。那神駿的野驢沒有絲毫減速,直衝到他面前一個漂亮的急剎,隨後便毫不客氣地低下頭,大快朵頤地吃了起來。

當文淵深吸一口氣,翻身跨上野驢那寬闊而溫熱的脊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奇妙感覺瞬間貫穿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一刻,他彷彿不再是孤身一人,而是與這方天地徹底融為了一體。一種前所未有的“聯通感”自掌心與野驢相觸的地方蔓延開來,順著經脈直抵靈臺。剎那間,他眼前的世界豁然開朗——方圓數十里內的山川起伏、草木呼吸,乃至深林中每一隻飛鳥走獸的心跳與足跡,都化作一幅纖毫畢現的立體畫卷,在他的腦海中清晰鋪陳開來。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泥土下暗流的湧動聲,都成了這方世界向他訴說的低語。

他微微低頭,看著身下這頭灰毛白蹄的生靈,恍惚間,那原本粗獷的野驢輪廓竟在靈氣的氤氳中悄然變幻。它不再是一頭凡俗的野獸,而是褪去了凡胎、生出鱗角的蛟龍。

文淵甚至能感覺到,身下傳來的不再是簡單的肌肉起伏,而是如怒海波濤般蟄伏的磅礴力量。只要他心念一動,這頭“蛟”便能踏碎虛空,騰雲駕霧,載著他扶搖直上九萬里,去丈量這浩瀚無垠的山海。

他輕輕撫摸著野驢頸間柔軟的鬃毛,嘴角勾起一抹暢快的笑意。這哪裡是在騎驢,分明是馭龍巡山,將整片山經記載的蒼茫大地,都踩在了腳下。

向西七十里是英山。

山上多杻樹和橿樹,山陰多鐵,山陽多赤金。

禺水向北流入招水,水中多?魚——形如鱉,叫聲像羊。文淵蹲在水邊聽?魚“咩咩”叫了半柱香的功夫,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英山上有一種鳥叫肥遺——不是渾夕山那條雙身蛇,而是一種黃身赤喙的鳥,體形像鵪鶉。食之已癘,可以殺蟲。文淵捉了兩隻烤了吃,肉嫩味鮮,吃完後肚子裡的寄生蟲大概全死光了。

“西山對腸胃比北山友好多了。”他打了個飽嗝,拍了拍肚子。

向西五十二里,竹山。

竹山是文淵在西山一經中最喜歡的一座山。山上多喬木,山陰多鐵。有一種草叫黃雚,形狀像樗樹,葉子像麻,開白花結紅果。經文上說“浴之已疥,又可以已胕”——用它的汁液洗澡能治疥瘡,還能消浮腫。

文淵在溪邊搭了個小水壩,把黃雚的葉子和果實搗碎了倒進水裡,然後脫了衣服跳進去泡澡。水溫清涼,黃雚的汁液在水裡散開,泛起一層細密的白色泡沫。他躺在水壩裡閉著眼睛泡了小半個時辰,渾身的疲乏和那些在沙地裡走出來的小疙瘩全消了。

竹水向北流入渭河。河畔長滿了竹箭,竹林間散落著蒼玉。文淵撿了幾塊蒼玉,又砍了幾根竹箭——箭桿筆直堅韌,做箭再合適不過。丹水向東南流入洛水,水中有水玉和一種他之前見過的生物——人魚。體形像娃娃魚,四足,叫聲像嬰兒。文淵蹲在水邊看它們在水底爬來爬去,覺得比之前在龍侯山見到的那群活潑多了。

然後他看到了一頭像豬的生物。白色的毛,大得像成年野豬,毛尖卻是黑色的。豪彘。它正用鼻子在竹根下拱土,拱得竹葉亂飛。文淵從它背後繞過去,豪彘忽然抬起頭,黑鼻尖抽了抽,轉過身對著他打了個響鼻。

“你泡了黃雚水,”豪彘的表情似乎在說,“味道不錯。”

文淵後退了一步。豪彘沒有攻擊,只是甩了甩身上的白毛,繼續拱土。文淵在它拱過的地方發現了幾根豪彘脫落的白色長毛——毛尖漆黑如墨,毛身潔白如雪。他把豪彘毛撿起來收好,心想這也許能做幾支好筆。

向西百二十里,浮山。山上有一種樹叫盼木,葉子像枳樹卻沒有刺,樹幹裡住著木蟲。文淵敲了敲樹幹,裡面傳來“篤篤篤”的回應,像是在跟他打招呼。樹下長著一種叫薰草的香草——麻葉方莖,赤花黑實,氣味像蘼蕪。佩之可以已癘。文淵摘了一大把薰草編成一個小香囊掛在腰間,從此走路自帶一股清雅的香味。

向西七十里,羭次山。漆水向北流入渭河。山上多棫樹和橿樹,山下多竹箭,山陰多赤銅,山陽多嬰垣之玉。文淵在玉礦脈前蹲了很久——嬰垣之玉呈淡青色,對著日光看時能隱隱看到玉中有細密如嬰兒胎髮的紋理。他小心翼翼地敲了兩塊,用白?汁泡了,變成兩塊溫潤的血玉。

然後一隻長臂猴朝他扔了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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