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的夢》第94章 玉山,西王母的居所(1)

作者:苲草·1個月前

又西北三百五十里,玉山。

西王母的居所。西王母其狀如人,豹尾虎齒而善嘯,蓬髮戴勝,掌管天災、疫病與五刑殘殺。

文淵站在玉山腳下,緊張得手心全是汗。這是他在整個山海經中聽到過的、最讓人敬畏的神靈之一。

他沿山路上行,玉山的石頭都是瑩白色的,整座山像是一整塊巨大的玉石雕成的。

山腰上,他看到了三個人影。

居中的一個女人——身形與人無異,穿著古樸的羽衣,頭上戴著一頂玉勝冠。但她的頭髮是蓬亂的,不是不修邊幅的那種亂,而是像風暴中的雲層在翻湧。她的身後,一條豹子的尾巴從羽衣下探出,在玉石地面上緩緩擺動。她轉過頭看向他。嘴角露出兩顆虎牙,鋒銳如刀。

目光觸及左側的那道身影時,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那青衣流仙、眉眼溫婉的女子,赫然正是青鸞!

再看右側,那紅衣似火、明豔動人的少女,除了火鳳還能是誰?

此刻,這三位女子正靜靜地佇立在他面前,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居中的女子神態端莊慈祥,宛如長輩般透著包容與暖意;而左右兩側的青鸞與火鳳,則是一臉的狡黠與俏皮,正衝著他盈盈淺笑。

看著這三張面容,文淵只覺鼻尖一酸,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湧遍全身,將連日來積壓在心底的委屈與孤寂一掃而空。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的安全感將他緊緊包裹。

直到這一刻,他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一路走來看似風平浪靜、平安順遂,並非是因為自己運氣好,而是因為一直有她們在暗中默默護佑。

文淵沒有欣喜若狂,而是按部就班地單膝跪地,從包袱裡捧出他在峚山接的玉膏、在槐江山採的丹木果、在不周山摘的嘉果,一字排開擺在面前的玉石地上。

西王母沒有立刻開口。她彎腰從地上撿起一顆丹木果,放在鼻尖聞了聞。然後她發出了一聲長嘯——那嘯聲穿透了玉山的千巖萬壑,穿過了西海的萬里波濤。

嘯聲中,文淵聽到了風的呼嘯、火的噼啪、水的咆哮、雷的轟鳴。那是天災的聲音,也是天災被約束的聲音。嘯聲停了。西王母將丹木果放進嘴裡,嚼了嚼,嘴角似乎微微彎了一下。

“不飢之果,”她說,聲音出乎意料地平和,“你倒是有心。”

文淵鬆了口氣,感覺自己的膝蓋已經嵌進了玉山的石頭裡。

西王母那空靈悠遠的聲音再次在文淵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寵溺與無奈:“這兩個丫頭生性頑劣,行事隨性,小友莫要往心裡去。她們提前趕到我這玉山,便是為了向小友賠個不是,為當日的怠慢告罪。既然來了,我這裡自然也給小友備了一份薄禮。”

話音方落,文淵只覺眉心處倏然湧入一股溫潤醇厚的暖流。西王母的聲音如春風化雨般在他耳畔低語:“小友這一路走來,機緣不斷,實屬難得。只可惜你空有寶山而不知如何煉化為己用,白白浪費了那些造化。今日,吾便傳你一門煉化萬物、融為己用的無上法門——《萬化歸源訣》。”

文淵便在玉山安心住下了。短短三日時光,他日夜參悟,已將《萬化歸源訣》的奧義爛熟於心。隨著功法運轉,往日積存在體內、雜亂無章的磅礴能量被盡數煉化吸收。文淵只覺四肢百骸傳來陣陣舒泰,神體明顯變得凝實強壯了許多,用青鸞的話來說,這簡直就是脫胎換骨、重塑金身。

三日之期轉瞬即逝,文淵整理行裝,鄭重向西王母辭行。

西王母望著眼前這個脫胎換骨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而欣慰的笑意:“小友如今已得真傳,前路漫漫,已無需旁人貼身護送了。再者,你即將走出這《山經》的界域,青鸞與火鳳受天地法則所限,也無法再為你保駕護航。”

她頓了頓,語氣中透著幾分深意:“這樣吧,這兩個丫頭我就留在玉山了。小友,一路保重。

玉山上還有一種獸叫狡——形如犬,身披豹紋,頭上長著牛角。叫聲如狗吠。見則其國大穰。狡正趴在玉山的山坡上曬太陽,豹紋皮毛在日光下閃閃發光。文淵試探性地扔了一塊乾糧過去,狡用牛角頂了頂乾糧,然後張嘴吃了。吃完後搖了搖尾巴。

“見則大穰,”文淵說,“你是個好兆頭,要不要跟我走走?”

狡“汪汪”叫了兩聲,像是在表示同意,只是沒有動彈。

玉山上還有一種鳥叫勝遇——形如長尾雉,遍體赤紅,食魚為生,叫聲像鹿鳴。見則其國大水。勝遇正站在山澗邊啄魚吃,赤紅的羽毛在水中映出一片紅霞。它抬頭髮出一聲鹿鳴般的叫聲,山澗的水面應聲漲了三寸。

“大穰和大水都在一座山上,”文淵感嘆,“這玉山還真是旱澇保收的典範。”

他離開玉山時,青鸞和火鳳還站在山腰的玉石平臺上,她們沒有說話,但也沒有阻止他帶走一塊玉山上的碎石——那石頭瑩白如玉,溫潤如脂,上面天然有一道豹尾般的紋理。文淵把它當作西王母默許的禮物,小心地收進了包袱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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