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輕響,似水泡破裂。
以他指尖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透明漣漪驟然盪開。漣漪所過之處,空間彷彿被無形的熨斗撫平,那些扭曲的光影,交織的氣機,飄忽的殘像,寸寸潰散。
漣漪連綿盪開,幻滅之音不絕於耳。不過眨眼之間,那無數道令人目眩神迷的幻影,如被風吹散的霧靄,消散得無影無蹤。
山巔重歸清寂,唯餘獵獵風嘯。
蕭臨淵的真身在三丈之外重新凝實,臉色微沉,眼底掠過一絲凝重。
成大賢緩緩開口:“如我所料不錯,你剛邁進九,卻未懂此境非終點。今日便讓你見一見,什麼是真正的力量。”
隨著劍聖話音落下,山巔的風,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驟然扼住,徹底凝固。
不止是風——搖曳的松針、漂浮的劍,乃至空氣中細微的塵埃,都像被封入了一塊巨大的琥珀之中,天地如同靜止的畫卷。
下一刻,劍聖再次點出一指。
蕭臨淵的瞳孔驟然收縮,這一指明明很慢,卻讓他感到那一指彷彿隨時可以點在他身上。
隨著劍聖一指點出。
一聲輕微碎裂聲響起,他眼前靜止的畫卷,開始層層剝落,空間陣陣扭曲破碎,露出一望無際的虛無。
天空之上,大團大團的流雲彷彿被無形的巨力拉扯,翻滾著捲入那片虛無。
蕭臨淵面色大變,身形在剎那間分化出數十道真假難辨的虛影,向後急掠,快到極致。
然而,他退得快,那空間的崩碎得更快!瞬間將幾道殘影吞噬。
蕭臨淵大駭之下,手臂輕抖,一柄通體黑灰,形制古樸的刀,自袖中滑落,被握在手裡。
隨即一刀憑空斬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璀璨奪目的刀光。
只有一道淺淺的、灰白色的痕跡,沿著刀鋒的軌跡,劃過了崩碎的空間邊緣。
下一刻,那洶湧蔓延的空間崩碎,竟在這道灰白痕跡前生生被止住。
像就一幅畫被裁成兩半,一半空間繼續崩扭曲;而另一側,還維持著原貌。
這一刀竟將空間強行分割。
成大賢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眯起眼睛,目光盯在蕭臨淵手中那把刀上。
“怪不得,佛陀,戒刀!”
………………
鳥道人一路向南倉皇逃竄,出了臨安城一口氣跑出七八里,才緩緩放慢速度。想起方才生死一線的驚險,一股邪火直衝腦門,狠狠啐了口唾沫,嘶聲罵道:“蕭臨淵,我操你祖宗!差點坑死道爺!”
罵聲未歇,西邊天際傳來異動,他駭然轉頭,只見遠處劍閣山巔的方向,天空彷彿破了一個窟窿,大團大團的流雲,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牽扯,如同百川歸海般向山頂瘋狂匯聚,形成一個巨大渦流,隱隱有沉悶的轟鳴傳來。
鳥道人心頭劇震。如此天地異象,定是蕭臨淵與劍聖交手,他想了想,當下折轉向西,剛跑出沒多遠,一股寒意毫無徵兆地自身後瀰漫開來。鳥道人渾身汗毛倒豎,扭頭看到青崖先生大袖飄飄,已在他身後不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