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狂、雷暴、雷梟三人垂首站立,氣息萎靡,詳細複述著當日那場短暫卻屈辱的慘敗。
每一個細節,每一次交鋒,那四位恐怖老魔展現出的、遠超他們理解範疇的強橫與詭異,都讓雷獄老祖的臉色更加陰沉一分,也讓獨孤無我的眉頭鎖得更緊。
“……很可能是從頂尖宇宙霸主跌落下來的老怪物。”獨孤無我聽罷,緩緩吐出結論,聲音在密室中迴盪,“底蘊、眼力、手段,皆非你等可及。難怪傾盡全山之力,亦非一合之敵。”
雷獄老祖重重一拳砸在扶手上,雷光四濺:“四個頂尖宇宙霸主為僕!那黑衣小子,到底什麼來頭?!他憑什麼?!”
雷狂山主喉嚨發乾,艱難道:“老祖,劍主,最可怕的……是那人自始至終,都未曾出手。他甚至……未曾多看我們一眼。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只是僕從在執行命令。那種……漠然,那種視我等如草芥的無視……比那四個老魔的兇威,更讓人恐懼。”
完全看不透的修為,深不可測的僕從,高高在上的漠然姿態……
獨孤無我與雷獄老祖再次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那抹竭力壓制的、卻無法完全驅散的驚駭。一個近乎不可能的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他們的脊背。
“主宰……”雷獄老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若非親身感受過那四位老僕的恐怖,若非看到雷狂等人近乎崩潰的驚懼,他絕不願相信這個猜測。
“即便不是真正的主宰,也必定觸控到了那道門檻,甚至可能因為某種原因,實力未復,但其位格、其本質,已遠超我等想象。”獨孤無我沉聲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彷彿在汲取一絲冰冷來鎮定心神,“他索要‘青銅古物’,目標明確。荒神殿、雲渺仙宗,如今是我雷獄山……下一個,會是誰?”
他眼中精光一閃:“萬劍閣!我閣中亦藏有一塊類似古物!他既收集此物,必不會放過!”
此言一齣,雷獄老祖也猛然警醒:“不錯!獨孤兄,你需立刻趕回!若被他趁你不在,襲擾萬劍閣……”
“無妨。”獨孤無我擺手,眼中閃過一絲屬於劍修的傲然與冷冽,“我萬劍閣非雷獄山可比。‘周天星辰劍陣’已傳承十萬載,更有歷代先賢劍意加持,便是真正的主宰,想破我山門,也需付出代價。況且……”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我更好奇,他若真敢去,會以何種方式。正好,借我萬劍閣之劍,稱一稱這位‘疑似主宰’的斤兩。雷獄兄,你速與荒神、雲渺子、毒蠱聯絡,闡明利害,約定聯手之事。我先回閣中佈置,若他來,定叫他有來無回!若他不來……待我等聚齊,再主動尋他,討回公道!”
“好!”雷獄老祖重重點頭,“獨孤兄小心,此人詭異,萬不可大意。”
“我省得。”獨孤無我起身,對雷獄老祖一拱手,身形便化作一道無形劍光,瞬間穿透密室禁制,消失不見。
他必須立刻趕回萬劍閣!
那塊“天劍殘碑”絕不容有失,更重要的是,他絕不能坐視那神秘存在,在自家山門也上演如雷獄山這般的戲碼!
萬劍閣的尊嚴,不容踐踏!
然而,就在獨孤無我撕裂虛空,心急如焚地朝著位於東洲中部偏西的天劍山脈趕回之時。
東洲中部,天劍山脈。
這裡,是劍的國度,是殺伐的聖地。
連綿的山脈,不見絲毫柔和,只有沖天而起的、彷彿能刺破蒼穹的凌厲山峰。
每一座山峰,都如同一柄倒插大地的絕世神劍,散發著銳不可當的鋒芒。山體岩石呈暗金或銀白之色,在日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冷光。
空氣中瀰漫的,不是尋常的天地靈氣,而是一種凝練、純粹、帶著刺骨寒意的……劍氣!
這些劍氣並非人為散發,而是歷經萬古,無數劍修在此悟劍、練劍、試劍、甚至隕落,他們的劍意、劍魂、劍道感悟,早已與這片山川地脈融為一體,化作了這片天地最本源的氣息。
尋常修士踏入此範圍,若無劍道修為護體,立時便會被無處不在的劍氣侵蝕,經脈寸斷,神魂撕裂。
山脈最中央,九座最為高聳、劍氣也最為恐怖的山峰,呈九宮之形拱衛著一座孤絕無比、彷彿接天連地的擎天巨峰——天劍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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