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枚混沌令在儲物戒指中嗡鳴不止,像是催他上路的號角。韓錚飛越金色的大地,穿過雲層,穿過雷暴,穿過罡風。源境之巔在北方,距離中域三天的飛行。第三天,前方的金色天空中出現了白色——白色的雪,白色的山,白色的風。源境最高的山峰,通體冰雪覆蓋,山體陡峭如刀削,山頂隱沒在雲層之上。山腳下有一座石碑,碑上刻著四個字——源境之巔。字跡如刀削斧劈,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山腳下已經有人了。數十個修士,穿著各色戰甲,修為從虛無境初期到源境初期不等。他們是源境的散修,聽聞混沌令出世,想來碰碰運氣。但他們不敢上山,因為山上有源境之主的意志投影。無數紀元來,上山的人沒有一個活著下來。屍體被冰雪覆蓋,成了山體的一部分。那些屍體的眼睛還睜著,空洞地望著天空,像是在等一個能成功的人。
韓錚落在山腳下,沒有看那些人,徑直朝山上走去。一個源境初期的散修認出他,臉色大變。“是他!源城那個新殿主!一掌拍死裂空,打殘青龍的那個人!”人群譁然,紛紛讓開道路。有人眼中閃過敬畏,有人眼中閃過嫉妒,有人眼中閃過期待。韓錚沒有理會,踏上第一級臺階。
臺階是冰晶鋪就,光滑如鏡,踩上去咯吱作響。每一步都有千鈞之重——不是臺階重,是源境之巔的禁制壓在身上。重力是外界的百倍,壓得骨骼咯吱作響。紅綾跟在後面,剛踏上第一級臺階,腿一軟差點跪下。她咬牙撐住,一步一步往上爬。那些散修看著兩人的背影,有人搖頭,有人嘆息,有人冷笑。
“源境初期,也敢上山?找死。”
“那個女的更弱,混沌境後期,上去就是送菜。”
“管他們呢。死了正好,我們上去撿儲物戒指。”
韓錚沒有回頭。
山腰處,風更大,雪更猛。雪花打在臉上如同刀子,割出一道道細小的血痕。空氣中瀰漫著刺骨的寒意,撥出的氣息在空中凝結成冰晶,簌簌落下。紅綾的嘴唇發紫,身體在顫抖。她的源力已經運轉到了極致,但那股寒意還是從皮膚滲入骨髓。她抬頭看著韓錚的背影,那個黑袍男人的步伐依舊平穩,衣袍上沒有任何冰雪,那些雪花在距離他身體三尺處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融化了。
三天三夜。韓錚踏上山頂。山頂平坦,方圓百丈,地面是白色的冰晶,光滑如鏡。中央有一座石臺,石臺上懸浮著一枚金色的令牌——第九枚混沌令。令牌下方,站著一個老者。老者身穿白色長袍,面容慈祥,眼神溫和,鬚髮皆白,手中握著一柄白色的拂塵。他的身體半透明,是意志投影。源境之主本尊留下的最後一道意志。
“源境初期。能走到這裡,你是第一個。”老者的聲音溫和,如同春風拂面,“本座在這裡等了無數紀元,等一個能繼承本座衣缽的人。你比本座想象的要弱,但你的意志比本座想象的要強。”
韓錚看著他。“混沌令。”
老者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混沌令就在你面前。但你要拿,得先透過本座的考驗。”他抬起拂塵,拂塵上的絲線驟然變長,化作千萬根白色的絲線,朝韓錚纏來。絲線所過之處,虛空被凍結,空氣中凝結出無數細小的冰晶。源境之主巔峰的意志投影,實力遠超源境巔峰。
韓錚沒有退。他握緊右拳,一拳轟出。拳勁化作一道無色的能量洪流,與千萬根絲線碰撞。沒有聲音,沒有火花。絲線從碰撞點開始寸寸崩斷,碎片四濺。拳勁穿過絲線,轟在老者的胸口。老者的身體倒退了三步,每退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深深的腳印,腳印邊緣的冰晶碎裂,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老者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源境初期,能逼退本座。你的力量,比本座想象的要強。”他再次抬起拂塵,拂塵上的絲線重新凝聚,這一次,千萬根絲線匯聚成一柄白色的長劍。劍身上流轉著金色的光芒,劍尖指向韓錚。“這一劍,是本座畢生修為的凝聚。接住了,混沌令歸你。”
他一劍刺出。白色劍光劃破虛空,速度快到極致。劍光所過之處,時間停滯,空間凝固,一切都在這一刻定格。那是源境之主巔峰的全力一擊。
韓錚沒有退。他閉上眼,丹田中的源境之核劇烈跳動。八枚混沌令同時從儲物戒指中飛出,懸浮在他周圍,金色的光芒交織,將他籠罩其中。源境初期的瓶頸在這一刻轟然破碎。源境中期——他在戰鬥中,在生死關頭,突破了。修為暴漲,力量暴漲,源境之核膨脹了一倍。
他睜開眼,一拳轟出。這一拳,不再是源境初期的力量,而是源境中期。拳勁與劍光碰撞,沒有聲音,沒有火花。劍光從劍尖開始寸寸崩碎,化作無數白色的光點消散。拳勁穿過劍光,轟在老者的胸口。老者的身體倒飛而出,撞在身後的石臺上。石臺炸裂,碎石飛濺。老者的身體變得虛幻,半透明的長袍碎裂,露出裡面的軀體——也是半透明的。
他掙扎著爬起來,看著韓錚,眼中滿是震驚。“源境中期。你在戰鬥中突破了。”他的聲音沙啞,沒有了之前的溫和,“無數紀元來,本座見過無數天才。但從未見過像你這樣的人。”
韓錚走到石臺前,伸手握住第九枚混沌令。令牌入手溫熱,九枚令牌同時共鳴,爆發出刺目的金色光芒。光芒將整座山頂照得通明,將那些散修的驚呼聲淹沒。丹田中,九枚混沌令的力量與源境之核融合。源境之核炸開,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然後重新凝聚。一個新的核心出現了——拳頭大小,通體金色,表面有九條複雜的能量紋路在流動,紋路中隱約有無數宇宙在生滅。源境中期巔峰。
九枚令牌在掌心合而為一,化作一枚拳頭大小的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個“源”字,背面刻著九顆星辰。源境令——開啟混沌之門的鑰匙。
老者的身影越來越淡,越來越透明。他最後看了韓錚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本座的使命完成了。源境令交給你了。混沌之門在源境之巔的上方,虛空的最深處。那裡有通往混沌源境的路。去吧。”他的身影化作無數白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韓錚收起源境令,望向天空。那裡,虛空的最深處,有一個若隱若現的光點。混沌之門。
他一步踏出,朝那個光點飛去。紅綾咬牙跟上,腿還在發軟。她看著韓錚的背影,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男人,從源境初期一路殺到源境中期巔峰,集齊九枚混沌令,打敗源境之主的意志投影。他只用了不到一年。她跟了他不到一年,從混沌境初期突破到混沌境後期。她的心中充滿了感激,也充滿了敬畏。
那些散修癱在山頂上,看著韓錚消失的方向,一個個嘴巴張得能塞進拳頭。源境之巔,源境之主的意志投影,被一拳打碎了。他們等的人來了。但他們連上山的資格都沒有。
韓錚在虛空中飛行,源境令在懷中發燙。
它指引著方向,穿越虛無,穿越混沌。
他要開啟混沌之門,進入混沌源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