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鋒一轉,那雙黑洞般的眸子彷彿要看穿徐寒的偽裝:“老夫觀小友之道,非佛非魔,非正非邪,混沌莫測,空無寂寥……倒是與老夫所悟的‘寂滅魔佛’之道,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在這汙穢墮落的佛界,實屬難得。”
徐寒心中一動,對方果然看出了他道統的特殊,但似乎將其與某種“寂滅魔佛”之道聯絡了起來。他順勢道:“晚輩機緣巧合,偶得殘缺傳承,懵懂修行,實不知其名目。尊者慧眼,不知這‘寂滅魔佛’是……”
黑佛尊者眼中漩渦微微加速,帶著一絲蠱惑的意味:“佛曰寂滅,魔求自在。何為佛?何為魔?不過一念之間,力量表象罷了。顯宗那幫偽佛,打著普度眾生的旗號,行收割信仰、壓制異端之實;金泓之流,更是欺師滅祖,虛偽至極。真正的超脫,在於掌控力量的本源,在於打破一切束縛,得大自在,大逍遙!老夫之道,便是於寂滅中尋求真我,於魔性中印證佛心!”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直指人心對力量與自由的渴望。若是一般修士,恐怕早已被其話語動搖心神。
徐寒心中冷笑,這黑佛尊者走的顯然是某種偏向魔道的佛門路徑,其招攬之意已十分明顯。他臉上露出“若有所思”和“一絲嚮往”,卻又帶著“迷茫”:“尊者之道,果然玄妙精深,令人神往。只是……晚輩修為低微,傳承殘缺,恐難領悟其中真諦……”
“無妨。”黑佛尊者大手一揮,顯得極為大度,“老夫欣賞的,便是你這份潛力與獨特。你若願投入老夫門下,老夫不僅可為你補全傳承,指引你寂滅魔佛之大道,更可庇護你,讓你無需再畏懼金泓那偽佛的威脅!在這罪佛古城,乃至整個灰燼荒原,你皆可橫行無忌!”
條件可謂極其豐厚!一位菩薩境巔峰強者的親自指點與庇護,對於任何修士而言,都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徐寒心中飛速權衡。直接拒絕,必然得罪這位巨頭,平添變數。虛與委蛇,假意投靠,或許能借其勢,更方便行事,但風險同樣巨大,一旦被識破,後果不堪設想。
他臉上露出“掙扎”與“心動”之色,猶豫道:“尊者厚愛,晚輩感激不盡!只是……此事關係重大,晚輩需些時日,仔細思量,方能做出決斷,還望尊者體諒。”
他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斷然拒絕,給出了一個看似合情合理的緩衝期。
黑佛尊者那雙黑洞般的眸子深深看了徐寒一眼,彷彿要將他靈魂深處都看透。徐寒竭力維持著神魂的平靜,混沌之氣內斂,模擬出那種面對巨大機遇時應有的激動與忐忑。
半晌,黑佛尊者忽然哈哈一笑,聲音中那蠱惑的魔力更濃:“好!老夫便給你三日時間考慮。三日後,望小友能給老夫一個滿意的答覆。”
他屈指一彈,一枚通體漆黑、刻著詭異佛印的令牌飛到徐寒面前。
“此乃‘黑佛令’,持此令,可在古城內獲得老夫麾下勢力的一定便利。也算老夫提前給你的一個小小禮物。”
“多謝尊者!”徐寒“恭敬”地接過令牌,入手一片冰涼,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一絲屬於黑佛尊者的寂滅魔佛之意。
“去吧,好好想想。老夫期待你的加入。”黑佛尊者揮了揮手,重新轉過身去,恢復了那背對眾生的姿態。
徐寒躬身行禮,緩緩退出了這座陰森的大殿。
直到走出黑煞府,回到熙攘的街道上,徐寒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神恢復了一片冰寒。
“寂滅魔佛……黑佛尊者……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他摩挲著手中冰涼的黑佛令,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這枚令牌,既是便利,也是監視。黑佛尊者顯然並未完全相信他,此舉亦有試探與控制之意。
“三日……足夠了。”徐寒目光投向鎮罪佛殿的方向。三日後,或許就是他與金泓徹底攤牌之時!屆時,這黑佛尊者是敵是友,也將見分曉。
他並未立刻返回客棧,而是繞了幾圈,確認無人跟蹤後,悄然來到了與明璃約定的一處隱秘聯絡點,將面見黑佛尊者的經過告知於她。
明璃聽後,秀眉緊蹙:“黑佛此人,亦正亦邪,行事全憑喜好,實力深不可測。他此時招攬你,定是看中了你的潛力與可能帶來的變數。虛與委蛇可以,但絕不可真正信任!”
“我明白。”徐寒點頭,“暫且穩住他,利用這枚令牌提供的便利,讓暗部的行動更順利些。我們的核心計劃,不變!”
兩人再次確認了接下來的行動細節。營救大明王佛的計劃,並未因黑佛尊者的介入而改變,反而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數,需要更加謹慎和周全。
就在徐寒與明璃密議之時,他透過靈魂連結,感知到混沌獸白璃傳來了一道緊急而模糊的訊息——它在監控鎮佛殿核心區域時,似乎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卻與寂禪骨同源,但又更加磅礴、更加痛苦的禪意波動,自那無盡骸獄的深處,一閃而逝!
大明王佛!他的意識,似乎並未完全沉寂!
徐寒眼中驟然爆發出銳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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